第80章 第80节 （1/4）

“你……你……”她吞了吞唾沫，颤声说道，内心纠结万分。

黎因也同样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在犹豫些什么。

“快！赶快！”他只得不停地催促道。

就在这时，望着他那十分鲜活的容颜，无比生动的表情，杜斐雅突然醒悟过来。

也对……如果他只是普通人的话，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还有他的声音，虽然因为剧痛而时断时续，略显磕绊，但并没有垂死之人那种气若游丝、虚浮无力的感觉，他的每一次停顿，抛却音韵和谐和语意连贯上的不合时宜外，都异常的抑扬顿挫，中气十足。

杜斐雅先前就对此感到疑惑，只觉说不出的古怪，这个清醒过来的黎因，和她预想中那个苏醒过来的黎因不太一样，为免太生龙活虎了。

等她终于想明白这个问题时，她将之归结为回光返照，并愈发为他感到悲哀。

现在看来……真实情况，好像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

她挪动身体，重新靠近黎因，从腰间解下一把飞刀，正要递给他，目光触及他身体和巨石接触的地方，那几乎只剩薄薄一层的粘连在一起的皮肉，又十分不忍。

黎因看着她那皱成一团的小脸蛋，知道她内心对自己的担忧挂虑，感动之余，也不想她继续为难，直接伸长手臂，将那把飞刀从她手中夺过。

黎因执刀在手，比划了一下，刀锋的寒光映入他的眼帘，还没开始动手，他已经隐隐觉得身体左侧的伤处痛楚又加剧了几分。

他情不自禁地嘶嘶吸了几口冷气，一时间也有些狠不下心。

末了，他咬了咬牙，脸庞上漾起一股坚毅决绝之色。

“像方才那样，”黎因在心中对杜斐雅说道，“麻烦你用手捂住我的嘴巴。”

他担心自己在剧痛之下会忍不住尖声叫喊。

杜斐雅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才畏畏缩缩地更加凑近他，黎因注意到，当她向自己伸出手来时，连那只莹润纤长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

他转了转眼睛。

“算了，”他又在心里道，赶忙制止她，“不要用手，你有手绢之类的东西么？”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被杜斐雅捂住口鼻将近窒息的时候，为了脱困，差一点对她的手下口。他担心自己一会儿如果难以自制，可能真的会咬伤她。

杜斐雅点了点头，有些慌张地将手伸进腰囊，摸索了一番，递给他一张手绢。

黎因两眼一瞪，张了张嘴，做了个咬合的动作，“啊”了一下。

他一只手被压在巨石之下，已经变成一滩烂泥，另一只手则握着飞刀，此时根本空不出手来去接她递过来的手绢。

杜斐雅被他滑稽的动作逗得扑哧一笑，紧张恐慌的情绪稍褪，用双手将那只手绢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他嘴里。

黎因咬住手绢，双腮紧绷。他看向自己身体左侧，与岩壁接合的地方，略一踟蹰，旋即目露凶光，举起飞刀，对准自己的伤处就是一刀。

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猛然袭来，他原本惨白的脸庞霎时变成了鼓胀的猪肝色。

猛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在一瞬间就丧失了继续往下进行的勇气和力气，他手一松，下意识地就要从刀柄上离开。

但是他内心深处，早已知道此时别无选择，想要活下去，这是不得不采取的措施。于是稍微松弛，让自己紧绷的神经从那阵剧痛中缓和过来后，他抓住刀柄的手再次用力握紧，狠命往下一划！

一股更加猛烈的剧痛袭来，他两眼翻白，几乎要昏死过去。苍紫的嘴唇间，血水混合着口水浸透了布条，沿着嘴角和下颌淌下。

杜斐雅银眉紧拧，下唇紧咬，注视着黎因在剧痛下挣扎得死去活来。他的面庞狰狞扭曲，早已失去了平常的温柔恬淡，令她心头不禁为之一紧。眼看着雪亮的刀锋在他模糊的血肉间游走，更令她感同身受，身体左侧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双目涨红，几乎要掉下泪来。

两人之间的心灵链接由于黎因精神的崩溃早已断开。

她俯身，趁着黎因在剧痛折磨下暂停的间隙，一边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希望能够稍稍起到一点安慰的作用，一边小声问询：“真的没问题么，你这样？”

黎因含泪点了点头。

“那好，”她清澈的双目中忽然透露出一点古怪的决然之色，“既然这样，我来帮你。”

说完，她不待黎因有所反应，已经闪电般伸出手，连他的手带刀柄一起抓住，用力往下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