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节 （2/4）

预定好的棋子有三颗。

厌恶丑陋而追求无的静止不动者。

追逐兽性而人格稀薄的混沌大群。

证伪人类终结而空耗千年的虚言之王。

他们会逐一上台，

将那无限可能的未来等待。

——————

这是一张从光从外观上就可以诠释为“苦闷”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看起来仅有45岁左右，却似乎永远怀着一股苦恼的情绪。

荒耶宗莲，一个平凡的魔术师，一个优异的结界师，一个活了200年以上的前天台宗僧侣。在200年间曾企图拯救人类，但最后认为人类无法被拯救而背弃信仰，成为魔术师追求根源。

佛说，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会是苦，爱别离是苦，求不得是苦。这些都是苦。因为一切生起的必然灭去。因此才应在红尘中争渡。荒耶却说，人生即苦，苦海难渡，不如就此结束。

荒耶早就放弃、乃至遗忘了当初救济人类的理想。他视人类为丑恶，渴盼人类的终结、以历史角度证实人类的无可救药，其追寻根源也无非是让一切归于无而消灭人类。

［你早已失去了人类的形体，也失去了思考问题时的变通性，所以在看到了那种未来的可能性，就决定和他为敌？］

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荒耶的眼中却分明看到了一个黑雾般凝成的阴影，“因为那不是什么可能性，而是「绝对的未来」。”

传说所罗门王拥有看穿过去与未来的千里眼，但那只是主的恩赐，观布子市却存在着一个人类，她以自己的双眼看透了「绝对的未来」。

见黑雾没有继续交谈，荒耶也不在意，他仍然维持着苦恼的神情，似乎是因为之前委托在礼园女学院任教的玄雾皋月去暗杀的任务失败了——他此前未曾想过堂堂“伪神之书”居然不会任何攻击性术式，玄雾皋月仅有的行动，就是催眠有一双强大攻击性魔眼的浅上藤乃去代替完成任务而已。

现在浪费再多的棋子也是无用，他想到。

他的眼前摆放他的敌人——秦氏地脉术天才传人秦玄的资料，大体描述为：一个自幼失怙、却如彗星般崛起的魔术师，魔术资质中下，擅长阵地制作、土属性魔术、极其依赖魔术礼装辅助施术，近身格斗一般……

——————

观布子市一座高楼的楼顶，圆满的月光洒在冰冷的外墙上，随后透过一扇窗子渗入其中，照亮茨比亚·艾尔特纳姆·奥贝隆沉静的脸。

茨比亚眯着眼睛，他留着一头金发，衣服款式仍是数百年前的，仿佛一位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血族贵公子。他安静地坐在那儿，右手的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着，一副闲适的模样。

“难得见到你一副高兴的样子，特意邀我过来是要分享你的喜悦吗？”

一只乌鸦不知何时落到桌前，它灵动地转着通红的眼珠，鸟喙里传来了中年男性的声音。

茨比亚回答着不知所谓的话：“一个内心充溢憎恨、执意制造地狱的人，一度怀有救济的理想，一个一心追求根源的人，却不索要答案而欲求毁灭，一个如此积极奔走的人，起源却是‘静止’，真是让我欣赏了好一场‘矛盾螺旋’的戏剧啊。”

乌鸦飞到黑暗中的一只手上，然后不受阻碍地融入进去，那手的主人显然不存在太多的喟叹或者说多余的兴趣。

他说道，“你说那边那栋公寓里的结界师？他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其构造已经成了一种现象，只是还被束缚于‘个体’之中，这种程度对于你来说确实是可以如傀儡一般随意操纵的存在。”

那人来到近前，月光才照亮了他灰色短发、宽大风衣和那副沧桑、理智时而露出兽性的脸庞。

尼禄·卡奥斯自然而然坐到桌子另一边。

茨比亚对卡奥斯的理解不置可否，他转而说：“你应该听说过那个人——我指的是，这位结界师现在所要对付的敌人。”

“嗯？”没见卡奥斯有什么动作，他似乎就亲眼见到了荒耶宗莲翻阅资料的场景，“…这个国度有名的地脉师？怎么，他有什么你所认可的‘价值’吗？”

“看来你此前未曾听说，不过今后他也注定被人知晓，”茨比亚没有直接解释，“只是我看到了——借由他（秦玄）身上，你我将有希望实现未竟的事业。”

“……”卡奥斯对这个答案的风格并不满意，但多少也算知道了茨比亚邀请他远来的目的。

“关于那个伟业，早在签订死徒契约之前，我已失败过无数次，”茨比亚微笑道，“但在如今，我等来了一份‘绝对’的助力、一个承载‘无限可能’的人选。”

相比茨比亚的兴致勃勃，卡奥斯对此没什么动力，“我不是你们（阿特拉斯院），我可没有救济人类的愿望。”

卡奥斯曾经作为「彷徨海」的一员，自然与「阿特拉斯院」前院长的茨比亚相识，但同为精于研究的“魔术师”，卡奥斯与罗亚那种为了自己的研究课题而无所顾忌更为相似。他不会去关心人类，更不用提如何证伪人类灭绝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