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369节 （1/4）

她可以辩护说整合运动是感染者的未来，牺牲贝拉是为了千千万万人着想，那科研人员是不是也可以说，科研是整个人类的未来，只要愿意牺牲一部分无辜者，就可能让人类摆脱矿石病的困扰呢？

乌萨斯的感染者，难道能比彻底消灭矿石病的事业更崇高吗？

她可以再次辩护，说科研人员的尝试多半以失败告终，最后造成了无谓的牺牲，那么反过来，她能确保整合运动的尝试就一定能成功吗？她能确保整合运动的方案一定是拯救感染者的良药吗？

如若当真要走这一步，那么她与自己所否认，所深恶痛绝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她们同样举着大义的旗帜，肆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越线只有一次与无数次的区别，今天她可以牺牲贝拉，明天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那些走上歧路的人，是不是都遇到类似的情况，一步走错，然后才慢慢迷失了呢？

她的内心有了决断。

随之而来的是，大脑忽然变得清明，她蓦然看到了自己之前所忽视的东西。

既然贝拉被授权指挥乌斯坎侯爵的军队，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绝对被乌斯坎高度重视。如果突然在这里出事，自己能确保妥当善后吗？乌斯坎侯爵会不会因此反而重视起乌诺市的情况？

对方会不会这样想，今天死的是贝拉，明天就有可能是他乌斯坎自己？

有时候，看似安全的解决方案，可能暗藏危机，看似危险的处理方式，却反而是最恰当的。

话说回来，自己具体该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手背上纤软的触碰，原来是贝拉发现了她手套的秘密，这双材质独特的手套，触感上永远都是凉丝丝的。

贝拉小姐抬头看了白狼一眼，似乎是在寻求授权，后者眨了下眼睛，没有拒绝，她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于是，贝拉便行动起来，她开始轻柔地，一点点地褪下白丝手套。

这让白狼小姐心里产生一种怪样感，贵族宴会上当然不能携带武器，她所有的安全措施就是这双手套，被人这样脱下来，就好像是在慢慢褪去防护一样。

不，不仅仅是褪去防护这么简单，不然不会有那种怪怪的，非常不对劲的感觉。

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向贝拉，猛然间觉察到了异样感的来源：

对方太专注了，目光中是无尽的柔和，好像捧着的不是一双手，而是无价的珍宝，或者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惹人迷恋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思考原因，贝拉小姐再次把手捧在心口，目光躲闪，假装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这下就能暖热了。”

白狼小姐体会到指尖的柔软与温暖，同时感觉到了紧张高速的心跳，那是从指尖传过来的，属于贝拉小姐的心跳。

她进入了一种分外奇妙的状态。

她的指尖拥有了另一个人的心跳，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信任对方了。

“贝拉，如果你的计划最终被证明不可行，你会回维多利亚吗？”

“我……不想，其实我不想被大贵族们控制着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只要回去，我就会成为某位大公爵的下属，被迫参与他们的游戏。”

白狼感觉到贝拉的心跳加快了几分：“相比之下，在乌萨斯反而更舒服一点，至少我是在保护平民，保护……总之我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

白狼低头思索，旋即望向贝拉：“我之前在维多利亚的时候，了解了一点塔拉人的事情。”

“塔拉人的事我知道，很复杂，如果我在某位激进的大公爵手下做事，恐怕就会接到消灭塔拉人的命令。”

“你会怎么做？”

“我做不到，我不想回维多利亚，就是害怕遇到这种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乌萨斯也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你到这里足足有一年，应该见过乌萨斯贵族的某些手段，这里的可怜人所经历的，恐怕比塔拉人的处境更差。”

“我知道，我剿灭的很多匪徒都是这样来的。但他们错了，他们受了难，就勾结在一起，把痛苦强加到无辜者身上，残杀、掠夺，我认为这样的人已经不再值得同情了。”

“嗯，贝拉，你做的没错，那样的人是不该同情。但是呢，你有没有想过，其中或许也有例外的。”

“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