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节 (3/4)
不得不说,写作真的教会了我很多,她将我从轻松却单调的日常中拉了出来,迫使我在构建自己精神世界的同时不断地对着包括自身的一切进行结构、重组。随着思考与写作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对于世界的看法也变得更加清晰,脚下的路也愈发踏实。
在为前三卷而定调时,我为自己立下了一个铁律:抛开一切宏大叙事,将视点聚焦于每个个体,再从他们的视角去展现整个世界。我见过太多人上来就扯一大堆无比宏大的空话,旋即用各种概念与所谓思想去堆砌一个虚无的世界,然后在里面加入一群木偶,就那么让他们空洞地行走着。对此,我的厌恶感达到了极致,我认为文学——特别是传统文学,本应该是属于“人”的文学,一切都以人为本,构建在人之上,才会具备其灵魂。宏大且空洞的东西与浅显浮夸的东西都一样,是思维毒药,侵蚀着新生代,最终使人忘记为何行于世间。
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成长路上的主人,而不是被强行定义为一个毫无意义的木偶。
于是,我的心中孕育出了珀莉丝:一个具备天赋与实力,却总是陷入内心困境的幼稚女孩儿。
那场冰雨之后,她用眼睛冷冷地注视了这个世界八年,因为爱德华之死,她的视野中只能看见世界的阴暗面,无法看见人与人之间最为珍贵的羁绊,也无法察觉到这世上的美好与希望。而相对的,她是【巴别塔之刃】,是强大、俯瞰众生的,这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令她失去了对于普通人的共情力,她与“人”越来越远,逐渐被拉普拉斯塑造成了为联邦而服务的工具。
所以,整个卷一的大主题便是“独行者之间的羁绊”。在卷一开始之时,珀莉丝只是个孩子,一个冷漠、毫无生气的孩子。阳光在她的生活中只是插曲,她的世界是灰色的。
就是这样的她,却因为种种原因与原本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的佩斯结伴,一同前往万仞山。珀莉丝本质是一朵向着阳光的小花,渴望着羁绊的温暖,于是,珀莉丝在与公子哥的相处中体会到了些许人与人之间才会有的温暖,却又在因背叛而产生的梦境破碎中幡然醒悟,步入深渊。
此时此刻,她对于这种孤独所带来的窒息感彻底绝望,一度甚至放弃了生的希望。但最终,将珀莉丝从深渊中救出的,依旧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在雪峰之巅的处刑场上,不论是珀莉丝、佩斯还是暗中出手的伊瓦尔,他们所做的行为背后所共有的逻辑皆为“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这些行为令他们的行为不符合利益,却又处处透露出羁绊所带来的温暖。
少了羁绊的力量,珀莉丝必然会死在雪山上,白花腐败于泥泞中。这一次,拯救她的不是自己的力量、天赋,而是“他人”。
人是自我的,佩斯会为了一己私欲利用一个陌生人;人也是无私的,就如同佩斯会抛弃到手的家主之位,转而投入从利益层面毫无意义的“赎罪”当中。
珀莉丝和佩斯,是两种不同状态的孤独。对于珀莉丝来说,她的孤独来源于她对人群的疏离感,以及她强大的个性与能力。而对于佩斯来说,他的孤独是“被人群围绕着的孤独”,即便洛顿酒馆的桌边永远围着一群吵闹的人儿,他却依旧还活在那个壁炉旁的噩梦里。
两个孤独的人之间所产生的羁绊完全超乎了他们自己的想象,创造了奇迹。于是,他们逃离了“不可能有人逃出”的钢铁堡垒,从山巅一跃而下,完成了新生。
这便是我在卷一《前往通天之塔》中所寄托的。在故事的开始,珀莉丝独自前往那座极北之国,而在故事的结尾,她不再孤独。
一点也不高大上,对不对?也没有什么宏大命题或是哲学思想,但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最简单的道理。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听起来土掉渣了,多老的调调,却也最得我心。
在我眼中的文学,永远是以人为本的。我讨厌那些听上去宏大,却根本无法共鸣的东西。那不是我的生活,而艺术来源于生活。整个卷一对我来说,是一部惊喜,至少我非常喜欢,这就是我梦想中那部作品的模样。
随后,故事来到了卷二,《超越囚笼边缘》。这一部的主题相对悬崖边走,不断扩散着的“囚笼”第一层面可以理解为是拉·瓦蒂诺的边境与尖刀狮的封锁,第二层面则可以理解为是“愈发固化的阶级沟壑”。当上位者夺走了由人民建立起的一切,又将人民禁锢于牢笼之中,一点一点地封锁可供离开的通道,这便是埃希莉娅/莎尔朵口中所说的“囚笼的边缘不断扩张”。
这一卷包含了太多我对阴暗现实的思考,但并不是主题。虽然教员已去,但我们才是星火,必然拥有燎原之势。
卷二的主题,正是“黑暗中的星火”。
拉·瓦蒂诺之争,表面是王政府于尖刀狮家族的权力之争,但在其暗流涌动之下,却是阿卡德米联邦与威尔金的代理人战争,但在暗流之下的暗流之下,又寓意着两种全然不同的意识形态之间的斗争。
这方面的内容,我不再多叙述,可能涉及到敏感话题,但有一点可以说的是:
卷二所暗喻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我希望卷二这样的未来永远不要到来,但即便到来,我也相信那藏在人民之中的星火会再度燃起。
从【进击王】罗塞德斯·亚德·佩希普恩斯,到塞莉卡皇后,再到埃希莉娅,最后回到莎尔朵。这样的权力更迭便象征着一种“星火的传递”。当那些先驱者殉道之后,这星火最终回到了底层出生的莎尔朵手中。
她曾经只是小巷中不起眼的老鼠,但如今,她已化身星火。
人民万岁!好了,我真不能继续说了。
整个《超越囚笼边缘》对于珀莉丝来说,是一次真正的“世界底层之旅”。如果说卷一拉进了珀莉丝与“人”之间的关系,那卷二就是让珀莉丝从高空坠落,更加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的模样。这个世界不止是首都维泽尔的高楼大厦与通天之塔下的繁华国度,还有拉·瓦蒂诺的破败小巷,和街道上不断窜起的硝烟。
对于她来说,只有“看清了人”和“看清了世界”这两件事情都发生过了,才有可能取得近乎质变的成长。
于是,在卷二的结尾,珀莉丝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助王政府,参加了佩希普恩斯之墙战争,最终击杀了【大先知】扎卡摩斯·阿瑞奇,为王国的重生出了一份力。
是啊,【大先知】。正如某个群友吐槽的,这个贯穿了卷二的反派是“十分神秘,但实际上很脆”的。他的背后是联邦,是那象征着绝对霸权的存在,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影。
却也不过只是纸老虎。
人民的伟力是强大的,我厌恶精英主义,我相信能够改变历史车轮的力量存在于广大的人民群众当中。
不论是风起云涌的阿德米尔大陆,还是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我相信,星火终究会重燃,烧尽一切腐朽。从阿斯顿平原战役中直面高塔的【进击王】,再到卡戎夺回战时甘愿化作星火的阿列夫·斯特洛,再到逐渐成长的珀莉丝,再到我们。
这很中二,不是吗?是的,卷二的命题比卷一来说相对更加宏大,却依旧是以人为本。我没有添加过多的喊口号和作秀环节,而是简单地讲了一段“星火传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