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节 (3/4)
在自己并不算漫长的十几年人生了,夏弥是楚子航的初恋,或许说出来很不可思议但的确是这样的——那个能让全校所有人都拜倒在他牛仔裤下面的楚少第一次有了谈恋爱的想法,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
因为什么呢?楚子航可能自己都不太清楚,但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特定的理由。就像是一堆石头里的两块磁石,彼此就这么吸引了对方,没有理由,单纯的是因为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楚子航在黑暗中低垂下了脑袋,也只有身处这里他才能露出脸色软弱的表情,天下无敌的狮心会会长并不是石心人,他也是会感到无助的,也是会有软弱的时候。
凯撒、楚子航、路明非,三个人中看起来最成熟的是楚子航,但完全无法做出决定的,恰恰却也是他这个看起来最成熟的人。
凯撒是个大龄晚期中二病,但他的确可以为了诺诺与世界为敌。路明非是个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救不回来的,烂到根部的烂仔,可他还也能用一切保证不会让零变成自己的敌人。他是个选择困难症,但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的抉择却很难有真正的犹豫。
唯独只有楚子航,在三岔路口上他迟迟做不出任何的决定来。该怎么做,面对了夏弥的时候他该干什么,该说什么,他都不清楚。
他起身,收拾好表情,继续前进。
寂静的黑暗中,楚子航一个人默默的跋涉着,看不清前方,看不到起~点,听不见任何声音的黑暗中思索着自己的问题。
或许......他可以将这个问题交给对方思考呢?
对啊,夏弥还欠自己一个回答,在病房中他问过夏弥她喜欢自己变成什么样的王八,怎么样才能配得上她这颗绿豆。她还没有给出答复就离开了,从夏弥变为了伟大的初代种。
她说过她有一个哥哥,智力发育不完全的哥哥,那大概就是她的兄弟,一位伟大的初代种吧。
那么他这算是什么?去追跑回到娘家的女朋友,顺便再看看自己的大舅子嘛?
楚子航摇了摇头,可能是受到了路明非的影响,再这样严肃的场景下他居然能想出这样白烂的话来。他现在应该悲伤,应该坚毅,应该纠结,但唯独不应该白烂。
这种特征是路明非的属性,不是他楚子航的。
但其实这样的属性真的很好,比自己这样高冷的人设要好得多了。像是路明非那样白烂的人实际上是没什么太大的苦恼的,在绝望的逆境里都能蹦出两句白烂的话,这样的人也是乐观到一个地步了吧。
远处,楚子航似乎看到了一点点的光,很奇妙的光,奇妙的让他感到熟悉的灯光。
或许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又或者是回到了站台上?楚子航提起劲来小跑着向前走去。想了这么多,他最终还是没有想出答案了。
既然这样,就把这个问题交给她来抉择吧,最后是怎样的答案,要问那时候的自己。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光芒冲了出去!
哔哔哔!
熟悉的笛声,熟悉的灯光,他感觉整个人都如坠冰窖。因为他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辆迈巴赫,夹裹着灰白色的迷雾冲向了他,车身残破,千疮百孔,发动机发出了震耳的轰鸣声,雨刷器疯狂的摆动着,而却无法看清楚那黑色人影的脸庞。
那不是自己在中庭之蛇上看到的幻影,这是真的。从炼金迷宫的迷雾中驶来的迈巴赫带回了他的噩梦,那一夜永远都忘不掉的一幕。
迈巴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并未停留,就好像仅仅只是路过一样,而那一阵灰白色的迷雾包裹住了他,然后缓缓散去。
世界,就此改变,天际的彼端,一轮新月冉冉升起。
周遭,已经不是漆黑的隧道了,楚子航用略微颤抖的手抚摸着滴落在脸上的雨滴,一滴,两滴,然后是打落在脸上的雨幕。
冰冷而真实,一切都像那一晚上的梦一样——漆黑的高架桥,在如墨水一般低落的雨水之中,高架路的两旁只能看到青灰色的草原。
多么熟悉的地方啊,尼伯龙根,死人之国,遍地都是死去的物质。地面和山峦是古铜色的,天空是灰色的,火焰石蓝色的,水无法浮起任何事物——因为无论是山峦还是空气,火焰还是雨水,他们都是死的,也只有死去的物质,才能留在尼伯龙根。
梦里的场景他还能看到一个面目狰狞如恶鬼般的男人,弓着身子将他护在身后,拿着刀,面对无数涌上来的黑影怒吼着让他驾车快跑!
对了,还有一个他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佩戴这黄金面具的尊贵的神,他用雷霆一般的永恒之枪将楚子航的命运一分为二。
远处,突然想起了一阵划破天际的雷霆轰鸣之声。楚子航颤抖的抬起头,看向了远方。
无数从噩梦中走出的黑影宛如虫子一般爬上了公路,他们匍匐在地上发出了窃窃的低语,贪婪而渴求鲜肉的目光打量着楚子航。
但这都不是让他感到颤抖的东西,这些不过是死侍罢了,一群低贱的被玩弄的人偶。
他看到了死侍簇拥中的存在,端坐在八足的骏马之上,全身披着暗金的甲胄,在雨水的泼洒下蒙着微光,手中提着一把弯曲的长枪。金黄色的假面,以及那金色的独眼。
在这画一般的场景中,死侍不过是以画中死神的姿态出现,而在那对璀璨的属于神明的黄金瞳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