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节 (2/4)
问知社日停针线。探新燕。宝钗落枕春梦远。帘影参差满院。】
笔走龙蛇之间,袁从谦的字,已经跟仇凤书有了几分神似。
仇凤书一读其中的平仄音律,以及他下意识空出的分割,立刻认出了词牌:“词牌唤秋蕊香,双调四十八字。是很早的曲子了。”
她心中却有一个疑问没有说出来,就是她并没有读过这首填词。
而且,这首词的用辞并不华丽。看似都是诗中的花粉艳丽的词句,细细看来,却是别有深意的对女子容貌的描写,最后再用院景收尾,足以称得上工整。
在词曲没有失传的大炎,词可不止是格律特殊的诗,是能直接套上乐谱演唱的。高水平的填词者,比如柳永,会让勾栏瓦舍直接让他免费入场,只求能最快得新词。
袁从谦把毛笔放下,介绍道:
“有一类诗很特别,写少妇、少女在闺阁中的忧愁和怨恨,有女诗人自己写的,却不如男诗人写得好。这种诗叫闺怨诗。”
“有闺怨诗,自然也有闺怨词。这首闺怨词,写的就是一名闺中的女子,前两句写春景,之后则入人事,不知你从里面看出了些什么?”
仇凤书自然是知晓闺怨诗的。
听袁从谦发问,她仔细地看起了这一首没有听说过的填词。
“宝钗落枕,应是用秦嘉《留郡赠妇诗三首》,是说这少女病了。”
“正是。”
袁从谦打了个响指,继续引导性地问道:“那么,为何要说少女病了呢?词的作者是如何知道少女病了呢?为何要这么写呢?”
仇凤书懵然:“词不是写她化妆么?”
看着她的眼睛,袁从谦无奈地叹了口气。
“宝钗落枕春梦远,这是无心化妆。她为何无心化妆、寝坐无绪呢,一是写少女慵懒,为词增色,一是写她阔别故人,心中思念神伤,而病态也确有其事。”
“可是,其中对少女的描写,也没有提及思念的人啊。思念一说,从何而来?”
“怎么没有?”
袁从谦指着“问知社日停针线”一句。
“询问知道今天是社日后,连针线活都停了,去看那春燕是否飞回。如果不是心中期盼有人说会在这个日子回来,她为何要关注新燕?”
“那为何神伤,也许是大荒城迎神农的日子到了呢?”
仇凤书全身上下只有嘴还是硬的。
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连平时都视作年轻人玩物的填词都看不明白。
“宝钗落枕春梦远。时间是春天,她做梦,梦见了什么?要去梦远方的那个思念的人。可这首词到这里都还没写到神伤,到了最后,帘影参差满院,才是神伤。”
“明明写景收尾,却是写人神伤?”
“炎国人的文字艺术是含蓄的。就像真龙写大义为国,写我阿父警示我。词人写帘影参差满院,写断肠院落一帘风絮,写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也是同样的。”
袁从谦回头,看着这一首并没有太多深刻含义的词。
“如果把这一幕拍成电影,要怎么做?很多人心中的画面,一定是从少女的睡颜逐渐拉远,拉到这个院子,再看帘影参差。偌大庭院,少了谁?谁在思念谁?这求人思念不得,连梦都难梦见的炽烈情感,就在这六个字里!”
它没有受穿越者喜欢的李太白的诗歌的豪放,只有含蓄而有余味。毕竟袁从谦不是来跟仇凤书喝酒赋诗的,用这一首典型的含蓄词,倒是正好。
可谓是,不著一字,尽得风流。
袁从谦一点点的讲解,给了仇凤书一点诗词震撼。
可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讲完了这首词表面上的含义,就来继续说说深层含义。”
“原来只是表层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