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2/4)
不算宽敞的地下室内,摇曳着昏暗的灯烛。
暖黄色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圆几米范围内的空间,但很快就被浓郁得凝成实质的黑暗吞没,无法让整片空间处于光明之中。
凭借着仅有的几盏灯光,骇人的血色祭典隐约展露出来。
切割整齐的石砖平铺在地面上,颜色是乌木般的深黑,粗糙的表面无法反射出一丝光泽,大量刀砍斧劈般粗犷而狂躁的花纹遍布于其上。
几根材质颜色相同的多边形立柱凌乱地分布在空旷的地下室中,支撑着地面和超过三米高的天花板。
这几根立柱形状、大小和直径都不相同,分布的位置也找不出任何规律,以极度的不规则、不对称呈现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冲击感。
而整个房间的一切,不论是粗糙乌黑的地砖,还是不规则分布、点缀着烛灯的石质立柱,抑或高高挂起的天花板……
全都携带着黏糊糊、油腻腻的触感,透露着不详的气息。
这间地下室总体呈长方形,通向地上部分的楼梯位于较短的那条边,而在与楼梯相邻的那面墙上,赫然是一幅无比惊悚可怖的图景。
几根生锈扭曲的铁钎,深深钉在石质的墙壁中,难以计数的人类的……肠子,就像捞起的面条一样大团大团地挂在上面,反射着粉红的色泽。
下方的地面上,几十颗头颅整齐地码成一座小小的“金字塔”,男女老少都有,腐烂程度不一,有的似乎刚离开它的主人不久,有的只剩阴森煞白的骷髅。
大量白花花的蛆虫在腐烂的脸颊与眼眶间充满活力地穿行,扭动的身躯被滋养得肥硕如通心粉,贪婪地啃食着愈发减少的血肉。
在头颅京观稍微靠外一点的位置,石砖铺就的地板被凿出了一条沟渠,方向与墙面平行,有两米多长,宽高皆接近二十厘米。
粗糙简陋的沟渠内部,灌注了油漆般鲜红的血液,填满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
血液静静地躺在沟渠之中,表面没有一丝波澜,不知存在了多久,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十分新鲜,那鲜艳得刺目的猩红无比均匀,不存在任何暗沉与凝固。
“……自然,调和,均衡,黑夜……”
昏沉的阴暗之中,一连串低沉、晦涩、玄奥夹杂着污秽气息的话语,以近乎歌颂的婉转语调徐徐传出,打破了充斥着血与肉的腥气的沉默。
伴随着这蕴藏神秘力量的咏唱,沟渠之中……那安宁如镜面的鲜血,泛起了波动,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变得剧烈,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不安分地在液面上游荡。
“生灵之血,以拜仁母!梁渠既筑,勾连吾灵!降临此地,重塑肉胎!”
在愈发亢奋高昂的咏唱之中,那充盈的鲜血冒起无数眼珠大小的气泡,升上液面又迅速爆裂,飞溅出无数猩红的液滴,像是沸腾了一样。
浓烈得足以让人暂时失去嗅觉的血腥之气蒸腾而上,飞快地蔓延开来,几乎将空气都染上一抹不安的绯红。
“我以我的名义号令:被赐予新生的死徒,成为我的奴仆!”
在声如洪钟的宣告中,翻涌的血液哗啦啦落下,像是失去了所有能量,恢复平静。
但在几秒过后,这些血液又运动起来。
灌注沟渠三分之二的血液违反重力地缓缓上升,像是有生命那样一点点攀上沟渠的内壁,来到黑色石砖铺就的地板上,逐步向恐怖的头颅京观靠近。
比起先前那种躁动、漫无目的的状态,此时它的活动更加平缓且坚定。
没过多久,在地上铺成薄薄一片的血液就触碰到了头颅京观,并立即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沟渠中的鲜血才彻底干涸。
那些血液只有一部分融入了头颅京观之中,另一部分则绕过京观,蔓延到钉有肠子的墙壁根部。
那块墙壁布满了或深或浅的各种痕迹,有的如刀砍斧劈般笔直,有的圆润而扭曲,它们看似没有任何规则地纠缠在一起,乱如破烂的蜘蛛网,给人以一种烦躁的感觉。
但若在远处整体看过去,又仿佛能从中隐隐找出些许规律,好像有某种深刻隐晦的喻象与含义隐藏在其中,等待某位能人的发掘。
血液蔓延到墙角,又沿着那密密麻麻的复杂纹路向上攀延,没过多久便布满了所有纹路的每一处角落,形成一幅由猩红的杂乱线条组成的怪异图画,无比诡异。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于昏暗中响起的声音再度低沉诵念:
“……自然,调和,均衡,黑夜……”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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