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第568节 （1/2）

王东道：“这忠义帮当然没什么权势，可是也不能小看，这里面大多是大户人家的下人组成的，消息灵通，不论是王孙权贵，还是士绅豪强，都少不了这些人，忠义帮的人最重义气，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方家的这几人也牵扯其内，要是这些人真闹起来还真不好办。”

杨易沉思，从王东的介绍中，不难发现这忠义帮的可取之处，虽然都是无权无势的人，但是小人物也不容小觑。

而且随着王东的介绍，杨易越发觉得这帮会的新奇，他们每个人每月都上交一定的资金。

这些资金当然不会被挪用，作为大家的集体资金，只要有正当理由，遇到困难都可以从里面申请到资金支持。

而且，每个月还会组织大抽奖，若是抽中了就能获得当月本金几十倍的奖励。

这种模式不仅新颖，也能让帮众更加团结。

加入帮派的都是豪门里的奴仆，他们大部分都签下了卖身契，平日里在主家被主人打骂。

即便是有人混到了稍微高些的位置，从地位上来说，仍然是个奴仆。

主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毫无尊严可言，生死不能由己。

对于这些人来说，钱财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想找个地方能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撑腰。

当然不是指望忠义帮能帮他们给主家作对，而是有个心理保障。

再懦弱的人，身后有成千上万人站着，总归是要胆子大些。

毕竟，官府只会帮着士绅，奴仆就算被活活打死，也是找个地方草草了事。

这种组织因为志同道合的原因，凝聚力很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是开开玩笑。

让他们跟官府对着干未必有那个胆子，但是戍百上千人跑到官府外静坐，那这些官员就要瓜皮了。

和平年代，自己治下搞出这么一出民乱，恐怕政治生涯都要背上污点。

王东恭声道：“整个忠义帮到底有多少人，属下也不清楚，只是打听到的消息，恐怕有数万人。”

杨易一怔，眉毛慢慢皱起，“江宁居然有这么多奴仆？”

王东苦笑道：“王爷，这还只是咱们这块的，江宁府那么大，哪里能统计的全，真要算下来，恐怕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

杨易一惊，“为什么会这么多？”

王东叹气道：“江宁蓄奴的风气一向很盛，光是一个商贾之家便有几百个奴仆，这些人或是欠了钱还不清只能卖身抵债的，又不乏为了躲避服役的，久而久之，就越积越多，这些奴仆九成都是买断的，生死不不由自己，像是普通的商贾都这样了，江宁豪绅巨富何止千百，那下人更是数不清，江宁蓄奴之风气自古有之。”

杨易猛然醒悟，奴仆多的原因不仅是百姓自身，还有朝廷方面的原因。

宋朝税重，且役多，很多服役的项目都会让人家破人亡，当了仆役，就不是丁口，然后就不要去服役。

虽然依然可能被主家压迫，但是两权相害取其轻，总是朝廷的正役对人损害更大，所以这里穷人投到富人当奴仆实属正常。

除了这方面的考量，杨易还有一层隐忧，这里是江宁还好说，如果是偏远地区，蓄养奴仆，难免不会发展到蓄养私兵的地步。

几百人就能拆了官府，地方官府的威信恐怕要大打折扣，若是真要什么声势，恐怕就是一场叛乱。

王东继续道：“忠义帮的领头的是方家的护院头子，是个老实人。叫沈虎，武艺不错，是个好说话的，属下已经派人交涉过了，问题不大，这帮人虽然看重义气，但是也敬重王爷，愿意配合朝廷。”

杨易无所谓的点点头，所谓的忠义帮大概就跟互助会一样，他并不怕这帮奴仆搞出什么事来，但是能避免麻烦就避免，没必要搞得很大。

两人随便聊完，就像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小事，底层百姓的威慑力，也只有那条毫不值钱的性命。

杨易又跟王东聊起了高利贷的事情，基本上流程都是王东去负责，问起来也足够的清晰。

自从朝廷的政令下达之后，有不屑的，也有给面子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头铁。

更何况杨易的身份在这，算是间接的巴结。

答应出资与官府共同放贷，当然，还有心照不宣的要求就是希望打击放贷的时候能放过自己人。

王东道：“江宁府这里的有钱人跟别地的不一样，不喜欢买田产买房子，他们更喜欢用钱生钱。放贷当然是最省力划算的事情，而这里又是天底下最繁盛的几个地方之一，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不可胜数，生意周转，要现钱的人也多，无论多高的利息都有人要，他方家家主方万通放债收五分利，人人皆称方善人，背后却被骂败家子，可见其他家放债利息有多高……”

杨易接过话茬，微笑道：“就算是这么高的利息，想要拿钱还得找关系，不然放这么高的债，你就是想要都轮不到你。官府放贷利息只有两分，且利不能过本，是不是背地里有人要说我是在与民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