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第593节 (2/2)
沈虎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说,我心里清楚,都是做奴仆的,哪里还能对主人不敬?不过就是为了看看真相罢了,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了你回去吧,以免二爷责怪你,画眉的丧事我来就好了,就不招呼你了。”
这时候的沈虎又变成了以往的懦弱老实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惊鸿一现,但是刚刚那场景,这小厮心里却是怎么也忘不掉。
杨易走在田地上,身后跟着一堆人,很有领导的风范,在他旁边是一堆穿着公服的衙役正在丈量土地。
虽然在秦代就已经统一了度量衡,但是即便是到了明朝,各种度量单位依然不是一个恒定不变的数值,而是根据具体的场合情况又不用的标准,更何况现在的宋朝。
以尺为例,所谓“一尺”并不是指一个固定长度,分为裁衣尺、营造尺、量地尺,其长度规定都是按照规矩来,在一尺的这个标准下,三种尺都是不一样的长度。
对于民间最重要的概念“亩”,也没有一个定性,在不同的省份一亩地的大小并不相同,有的地区则是以粮食产量作为亩的恒定标准,保证每亩地的产量差不多。
所以在测量的时候,光是靠肉眼是看不出来的,而这种在统计上造成的差距,就是乡绅胥吏的收入。
士绅的优免不是没有上限的,后世所谓的举人免田地税的说法并不准确。
举人名下的田地依然要缴税,只是有了举人的身份之后,他就有了做官的预备资格,而官府在与举人交涉的时候,也会维护举人的体面,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如此一来,举人名下的田地也就没人会去丈量,只要他随便报个数字,说多少,就是多少,不会有人头铁去追究,聪明人不会去查,傻子没那个资格查。
而乡间田地里自己开荒,则是需要报备到衙门,若是衙门里有人,一样可以随便说个数字,记载到朝廷的册子里,就是收税的标准,多出来的田地不会上缴,算是自己的灰色收入。
尤其是这种经常发大水的地区,耕田变成水池,实在太过常见,这也就是意味着要常常在田地的面积上做修改。
基于这种原因,各地的粮长想要钻空子实在太过于简单。
至于官府为什么不派人亲自出来测量?吃力不讨好,非常辛苦,一般的官员干不了这事。
再者,在丈量百姓田地的时候,难免涉及到利益方面,百姓心有疑心,就会发生冲突。
而且胥吏中常常有压榨百姓的现象,若是与当地百姓产生矛盾后果可想而知。
官都是人当的,那些士绅若是肯花点钱贿赂,最终报上来的结果也没什么差别。
重重麻烦之下,朝廷也不愿意大费周章,弄得个民怨沸腾,干脆就随他去了。
杨易看着一幕幕田地,这些土地在他的眼里却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第0583章 杨易的小题大做!
士绅通过这样逃避避税的手段,再用“诡寄”,“飞撒”等手段,将赋税摊派到无钱无势的普通人身上。
如果碰到有良知的官吏,这里的手段就会被拆穿,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士绅们就会故意去挑起测量人员与官府的矛盾。
毕竟是官府的人多,衙役人少,一旦发生武力上的冲突,肯定是以衙役被打伤为结果结束。
所以衙役们碰见大户的田地根本不敢查,查小民的田地没有意义,还可能闹出恶性的事件,所以最后就干脆没人查这回事。
杨易以退为进,利用行刺事件,提出要丈量田地,谁也不敢有异议,万一因此被怀疑是行刺的人,那乐子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