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第632节 （2/2）

“这有什么贵重的？要我说，这还拿不出手呢。等到明年，我儿子把家业重新振兴起来，老婆子还要送整匹的绸缎呢。这点小意思，可没脸说是什么礼，也就是个心意，做人不能忘本，知恩图报才是本分，大家来衙门都是为了表表心意的，总不能让王爷觉得，我们这些百姓没有良心。”

张叔夜纳闷道：“婶子，你们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怕衙门找你们麻烦，所以特意来送礼的？”

“恩公想到哪里去了，在江宁哪还敢有公差找百姓麻烦？现在江宁的衙役都是怕百姓的，只要百姓去告状，那些衙役就要倒霉。大家都在说，还是王爷好，有了王爷做主，咱们的日子要好过许多！”

张叔夜指了指几个正在接过米袋子和蔬菜筐的衙役有些不屑道：“这些人怎么还收礼，连百姓的东西都要。”

老妇人道：“当然要啊，老婆子不懂那么多，但是我知道王爷来了江宁这里就富起来了，王爷给我们机会，又要罢织造，又要兴丝业，正是我儿的出头之日，衙门贷款给他银子，让他买制造机，不但可以自己干，还能雇佣人手，现在有那么多人往江宁这里搬，里面也有很多手巧的女子，我要挑几个眉眼周正的女子给我家儿子当雇工也当老婆，我们陆家也是要开枝散叶的。”

张叔夜似有所悟，“那他们？”

老妇人道：“也不是，现在王爷给大家发财的希望，大家当然要感谢他，农民想要到草市上占个摊位，有力气的想给人当护院，再不济也得在城里找个工作，怎么都比咋村子里强多了。这是提前来拜个山门！”

这时又是一阵喧闹声，户房的经承过来招呼张叔夜干活，原来是城里几十户大户人家在方家的带领下，给衙门送的孝敬。

以往这种事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毕竟不是什么能拿的上台面的事情。

但是这回却深怕别人不知道，大张旗鼓还不算，还有横幅，吹锣打鼓，后面跟了几十辆大车，上面放满了猪羊鱼，都是送给江宁的公人的。

昔日里衙役号称是伏地城隍，老百姓见到他们只有跑，背地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至于士绅这个阶层就根本懒得理会，像现在这样主动送礼的却是第一次。

张叔夜也曾有跟胥吏衙役打交道的时候，不可否认，这里面有很多好人，但是即便是有着良心的人，也没有江宁衙门衙役的精气神。

“张叔夜，你在想什么呢？”负责带张叔夜的一个老吏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年货了，还不去领？虽然你家里出了点事情，但是东西还是要的嘛。”

“年货？”张叔夜疑惑道，“不是已经发过了？”

“那是城里的富商员外给的，不算数，这是衙门发的，两个不一样，是王爷的恩典，别不知道好歹！”这位老吏员之前只是个书办，在衙门里混了几十年，后来杨易过来开除了一批蛀虫，他才得以接上去。

现在整天精神奕奕，听到张叔夜的话，笑眯眯的往前走，“我在衙门里混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对手下这么好的官，更何况这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能想着我们这些人，已经是生平仅见了。你小子在这里好好干，虽然家里出事，但是日后日子怕是舒服的很，现在有很多人想要在江宁弄户口还不行呢。”

衙门里准备的年货非常的丰盛，鸡鸭酒肉都有，还有两贯钱拿！一身全新的棉袄就连张叔夜这种新来的都不例外。

张叔夜将东西放在自己住的单间，看着床头父亲的灵牌。

每年这个时候自己的父亲也会拿着东家赏赐的财物回来，两人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还算是其乐融融，现在虽然条件比之前要强，但是却没有了跟自己分享的亲人！独在异乡为异客，而很快就要到了年关，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个折磨。

“爹。”

张叔夜将灵牌抱在抱在了怀中，人则是趴在床上哭泣起来。

在异乡已经是伤感了，更何况还是仅有的亲人离世，天下虽大，竟不知道在哪依托。

房间里点着煤炉，张叔夜身上穿着棉衣，但是依然是彻骨的寒意，让他下意识的蜷缩起来，陷入伤心的氛围中。

嘎吱！

一身轻微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