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第844节

“她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神信徒啊。于是当时我笑了，说：天使的话，应该是有翅膀的吧？我没有翅膀，所以我是魔鬼了。怎么样？要和魔鬼交易吗？”

“然而她是这样回答的：她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易的，她既没有金钱也没有权势，她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可是我当时没有想要她什么东西啊。我只是心血来潮才做这件事情的，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什么期待。甚至连给她自由之后要做什么我都没有想过，即使我明知道如果不管她的话她之后她多半会死。最好的结局也是重新被抓回来。”这个红发的男人目光悠远的看着远处。“这样想的话，或许我确实是一个魔鬼也说不定。”

“【那就拿你的灵魂来交易吧。把你的灵魂作为和魔鬼交易的注金，想必它很美妙。】当时我这样说道。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个事情可能已经有些麻烦了。”

这个男人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逞能的中年男子的任性感。“但是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男人啊。已经说出来的话怎能打退堂鼓呢。所以我硬着头皮等着她的回答，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她拒绝我的。”

“【好啊】，可是她当时这么答道，朝我伸出了手。【如果能获得自由的话，那么我愿意付出我的灵魂。】”

红发的男人摇了摇头。“于是那一天我们缔结了契约，从那一天开始彼此绝不抛弃，直到时光的尽头。”

“再然后的故事，你都已经在书上学到过了。”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儿。“那之后我将她推上了这个国度的王座，是这个国家第三位女王，名字是伊丽莎白一世。那个时候我叫莱赛斯特，这个名字其实一开始其实我鬼扯的，我告诉她这是恶魔语之中恶魔的说法。”

“莱塞斯特伯爵和伊丽莎白女王的爱情故事吗？”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我在话剧上看到过，确实是很动人的故事啊。”

“爱情吗？没有吧？”然而红发的男人却愣了愣，然后失笑了起来，“只是后人以讹传讹罢了。”

“那个有点笨的丫头到死都相信我真的是恶魔，不老不死，拥有神奇的魔法力量，还狡诈而阴险，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的灵魂准备蛊惑世人。”

他仰起头看着星空，将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栏杆上脸上有淡而轻的微笑。“所以她不结婚只是觉得她的灵魂已经是卖给我的东西了，没法在主面前起誓和别人相伴一生。甚至一直有某种殉道者的情结，想要保护她的国民看着我不让我对她的国民下手。”

“……”然而听到他的话塞西莉亚只是沉默了一瞬，看着她的父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来。

你一生都没爱过我，但我要你的子子孙孙传颂你爱我的传说吗？

“后来有一次我问她，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要求。说实话，在问那个问题之前我一直以为会得到什么国家啊，大义啊，正义啊，公理啊之内的回答。”

红发的男人脸上笑容越发的明显了，似乎是隔着数百年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当年所经历的诧异。

“然而她告诉我其实最开始只是因为她想吃外面街道上一家店铺的糕点，但是看守不给她买。”

塞西莉亚哑然。

“但是当我问到她现在后不后悔当时的决定的时候，她思考了一下，朝我摇了摇头。”宫铭说道这里，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

“尽管目的早已和当初不同，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坐在了那个国家的最高的王座上了，如今她觉得她的姐姐，被我们推翻的上一代女王做的是不对的，她会做比那位‘血腥玛丽’更好，所以如果再重新来一次的话，她仍然会坚持当年的选择，即使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她也要将繁荣和正义带给她的人民。”

“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君主啦，知人善任，高瞻远瞩。”宫铭的眼眸微闭，将那份感慨隐藏在眼帘之下。“她用她的一生做了她一生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即使是我也由衷的为她的事业感到惊叹，尊重她的伟业，甚至在她去世之后，仍然延续了那份契约，一直延续了整整五百年。”

“我给你讲这个故事，是希望你能从她的身上学到一些东西的。”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这个女孩，视线之中女孩睁着蔚蓝的仿佛天空般澄澈的眸子，背后是繁华城市，绮丽的灯火倒映在她的白发上，有彩虹般的色泽。

“不管一开始的理由是什么样子。走上了自己决定的道理之后，就要努力去把自己变成合适这个道路的人。”

他和她对视，眸子之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很多人一直强调初心，一直在问一开始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也许初心没有很多人想的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坚持这件事情的理由是什么，你为什么去做这件事情，立足于当下，才能去谈论未来。”

“塞西莉亚你一开始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执着于最初的理由，而是执着于你的决定。”这个男人轻声说道。

“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艰苦的战争，遇到很多很多艰难的事情，这些事情真的很难，很苦，艰难的即使只是想想就让人心生畏惧，像是滚烫的烙铁一样伸出指尖去触碰就会被它烫伤。甚至有时候最后压垮你的都不一定是这些事情本身，而是生活中一些细微的小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放弃，而是在每一次艰难的崩溃之后都能再度站起来，去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父亲对你的期待，明白吗？”他伸出手去拥抱这个女孩，亲吻她的额头。“我不可能一直陪伴你，以后的路，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去走的。”

“这算是摊牌吗？”然而年轻的女孩在她的怀里沉默着，轻轻的咬着她自己的嘴唇。“将那些隐藏的隐秘都告诉在我的面前，然后就此离开我的世界吗？”

“离开吗？暂时还不会吧。现在说的目的，只是觉得塞西莉亚应该要成为大人了。”宫铭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我应该还有两年的事情，只是再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