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第874节

第三百六十八章 黄金的时代

第二天是圣诞节。按理说应该是阖家欢乐享受美好的节日时光的日子。但是宫铭似乎并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的意思，将别墅交还给天命当地的办事处之后，便早早的带着西琳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当地的女武神也曾经问他要不要给他安排专门的飞机，但是被宫铭拒绝了。在不急着去某地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更喜欢火车这种并不那么迅捷的交通工具，有些时候会停留下来开车甚至步行。他喜欢那种名为旅程的仪式感，那是飞机所不能给他的。

此刻他便和西琳面对面坐在两个座位上，中间是连着车壁的小小方桌，左手边是明亮的车窗。

和宫铭的故乡神州每逢年节时便有拥挤的人潮不同，这片大地本就地广人稀，在圣诞节时更显得稀疏，整节车厢里除了宫铭两人以外就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落在在各个角落里，同伴之中彼此交流的声音也偶有传来，时不时还有两声大笑，像是被新年的气氛渲染。

然而和正在享受着这一切的宫铭不同，西琳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她的座位上，拖着下巴望着外面的雪景。白嫩的手指满是烦躁的在桌子上敲着，充满了厌烦的气息。

在宫铭的眼中大地被积雪染成纯白，随着火车而倒退的景色充满了诗意，然而在她的眼中只是无聊。

“怎么了？不喜欢吗？”红发的男人见到女孩的这幅模样笑了，端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端到自己的嘴边。“觉得无聊？”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向我表达什么。”紫发的女孩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我不觉得把时间平白无故的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是什么有意义的事情，这些时间你本可以做很多能改变整个世界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只看到一个虚度时光的老头子。你不是都已经老的快要死了吗？你现在不是应该忙前忙后手忙脚乱的准备后事吗？但是你现在表现的清闲的像是一个刚退休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政府员工。”

“还真是年轻人的想法啊。”宫铭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却并不急于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才接着说道。“你以为我——这个守望者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每天忙着接见各种大人物，每天桌子上都堆积着忙不完的文件，有无数的事情等着我做决断，忙忙碌碌日理万机，就好像地球缺了我一天就不转了？”

西琳不说话了，只是狐疑的看着宫铭的眼神深切的表明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然而很可惜这是错的啊。你说的那种生活或许会是那个国家的总统的，但是绝对不会是我的。”宫铭耸了耸肩膀。

“不出任务的时候我主要的工作也就是给女儿孙女或者是我的搭档小姐做做饭打扫打扫家务而已。有时候出去走走看看，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去社区做做义工，陪一群大叔大妈侃大山。反正即使不工作也会有钱花，为什么不多休息休息？”

“你这……”西琳愣住了。

不是，不是说好的守望者？人类的希望的呢？你这过的完全就是社会蛀虫的生活吧？是不是还按时领着政府的社会保障金啊？领了六百多年的保障金政府真的不会把你拉进黑名单里吗？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红发的男人笑着看着面前的紫发女孩。“在这个即使最普通人的人也在为了生活努力工作以求养家糊口的时代里，我作为人类的守望者却如此颓靡，是不是有种理想破碎的幻灭感？”

“……”西琳看到这个男人丝毫不引以为耻反而还沾沾自喜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是你想要我做什么呢？”然而男人看着女孩，嘴角扬起的弧度微微收敛了少许，笑容微微收起，神情却越发的温柔了起来。“你觉得我应该站到人们的面前去领导他们？可是我又领导他们做什么呢？”

“这是我和很多人付出很多很多代价才换来的时代啊。”他将目光转到车窗外，此时从他的视角正可以远远的眺望到远处的一个城市，那里满是高楼大厦和繁华的人烟。

“人们不需要拼命就可以活下去，不需要勾心斗角就可以有一口饭吃。有梦想的人可以积极上进，不想努力的人也可以有平静的生活。除了吃穿住行以外人们还可以追求更精神方面的需求，不说全部，至少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可以活的很有尊严。”

这个男人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嘴角ㄗ判σ猓用髁粒袷巧磷殴狻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这样的话——【绝圣弃智，民利百倍】，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圣贤了，说明人们已经不需要圣贤就可以很好的活下去了，那就是最好的境界。”

他抬说道这里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摸了摸西琳的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仍然是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但是英雄已经是人类生活的调剂品而不再是必需品了，人们已经不必须依靠某个英雄的丰功伟绩才可以活下去了。那我为什么还要站在世人的面前呢？张口就说我活了五百多年拯救过世界，是会被人当成疯子的吧？”

“当然。”这个男人说到这里，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是建立在崩坏还死死的压制在世界的暗面，不为世人所知道的情况下。”

“所以我决不允许崩坏摧毁我所挚爱的这个世界，决不允许这个无数牺牲和付出才堆积出来的，黄金一般不断前进的时代毁灭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末日预言之中。所以我才要背负起这些东西，哪怕付出一切，哪怕与神为敌，哪怕这个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应该算是我父亲。”

这个男人……居然是这样想的吗……

西琳愣住了。

他居然真的很爱这个世界啊……可是难道不可笑吗？你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你是一个异类啊，是一个怪物啊，你都没有经历过吗？你都没有被你深爱的人类背叛过吗？

人类是……是会接纳【怪物】这种东西安然存在在自己的身边的种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