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节 （1/2）

“多恩。”

“我死后你就能拥有多恩。你那么急切地想摆脱我？”

“这问题我该反问你才对，父亲。我名义上对多恩具有继承的权力。不过，奥柏伦叔叔才是真正掌权的人，你让他成为阳戟城的代理城主，自己亲自负责收集赋税，国库交给总管，治安官负责城市的秩序，法官主持法律仲裁，学士负责处理无关紧要的信件，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饮酒作乐和招待来宾，你这是在架空我。”

“那不是事实。”

“不是？要不问问我弟弟？”

“崔斯坦？”

“昆延。”

父亲脸一沉。“你如此怀疑并不光彩，亚莲恩。昆廷才该是阴谋反叛我的人。我将他送走当养子时，他不过是个孩子，尚不理解多恩的需要。对他而言，他的养父安德斯·伊伦伍德比我更像父亲，然而你弟弟依然忠诚孝顺。”

“为什么不呢？你喜欢他，一贯如此。他不仅长得像你，‘思考’的方式也像你，你打算将多恩传给他——不用费神否认！十四岁那年，我看到了那封信。”信中的字字句句如火一样在她记忆中熊熊燃烧。

“‘有朝一日，你将坐上我的位置，统治多恩领。’这是你的原话。告诉我，父亲，你从何时起决心剥夺我的继承权的？从昆廷出生那天，还是从我出生那天？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讨厌我？”令她气恼的是，如今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并不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得那么软弱。

“我从不讨厌你。”道朗亲王的嗓音像羊皮纸一样细薄，充满忧伤。“亚莲恩，你不明白。”

“你否认写过这些话吗？”

“不。当时昆廷刚去伊伦伍德那边，我确实打算让他继承我的位置，这没错。至于你，我另有计划。”

“噢，是啊，”她嘲讽道，“这些计划。盖尔斯·罗斯比、瞎眼的本·毕斯柏里、灰胡子格兰德森——你的这些计划。”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我懂，为多恩提供后嗣是我的职责，我从没忘记这点。我很乐意结婚，但你给我订的亲统统是侮辱，一个个都是老头子，每次都是如此。若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爱护，为什么要我嫁给瓦德·佛雷？”

“因为我知道你会拒绝。你到了一定年龄，我必须让人看到，我在为你寻找配偶，否则必将招致怀疑。但我不敢向你提出任何有可能被你接受的人选。你早已有了婚约，亚莲恩。”

婚约？亚莲恩怀疑地注视着他。“你说什么？又一个谎言？你从没讲过……”

“协议是秘密签订的。我打算等你够大再告诉你……等你长大，我本想，但是……”

“我现在二十一岁，已经成年五年了！”亚莲恩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瞒你太久，是为了保护你。亚莲恩，你天性……对你来说，秘密只不过是一个精彩故事。我不能冒险。”

她迷惑不解。婚约。我有婚约。“是谁？这么多年来，我跟谁订的婚？”

“无所谓。他死了。”

她更加困惑。“老家伙真脆弱。是摔碎了屁股，还是伤寒，或者痛风？”

“是韦赛里斯王子，他死在龙炎之下了，人算不如天算啊。”道朗亲王用红肿的手打了个疲惫的手势。“多恩是你的，我向你保证，假如我的保证对你来说依然有意义。”

“多恩是我的？”亚莲恩怀疑地看着他。“你们已经决定让我去那个龙神教会当圣女了，说吧，你是希望我像一个七神的修女一样禁欲终生，到死都是老处女；还是说想让我像弥林的圣恩神庙中的圣女一样，要么被祭祀享用，要么被拿来招待豪客。父亲……要不就指命昆廷为继承人好了，然后召唤何塔与他的斧子，让我死在堂姐妹们身边。”

“你不知道，”他的父亲叹了口气，用一种深沉的声音说道，“你不知道，我的弟弟在龙神教会和潘托斯看到了什么。哦，那是真的神迹：一夜出现的神殿、永不枯竭的水与火、会动的雕像与画像、远超那些神棍把戏的神术、亚梭尔·亚亥的‘光明使者’、三只从石化的龙蛋中孵出的龙，以及一位真正的神使。他看到的，是我们的渴望。”

亚莲恩的眼睛眯成窄缝。“我们的渴望？”

“复仇。”

他声音很轻，仿佛害怕会有人听见。

“正义。”

道朗亲王用肿胀发炎的手指将一块龙神徽章塞入她掌中，低语道，“血与火。”

第0176章 亚莲恩进潘托斯——眼花缭乱

远处，微弱的光线穿透海上的雾气，在地平线附近闪耀。

船长正大声发号施令。水手们沿三根高高的桅杆爬上爬下，忙着摆弄索具和厚重的紫色船帆。底下，桨手们坐在两长列桨位边奋力划水。甲板吱吱嘎嘎地倾向一侧，三桅大帆船“绿血号”转为右舵，准备入港。

亚莲恩·马泰尔从小在流水花园中长大。大海一直伴着她的记忆。但是从流水花园中看大海和在大海中央看大海完全是不同的景象。过去他只看到了大海温柔的一面，但是这几天却见识到了大海真正的力量。

几天的行程，亚连跟随船队从阳戟城出发，从石阶列岛穿过狭海，然后沿海岸北上，始终保持陆地在视线以内，经过自由贸易城邦中的泰洛西和密尔，最后抵达潘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