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第438节 （2/2）

他本是北疆王族，却因为叔父夺权构陷，被迫流落他乡，沦为盗贼。他十三岁的那一年，全家惨遭叔父灭门。若非家臣舍命以爱子与他交换，留存主公一点血脉，后来的世间便不会有震惊天下的鬼蜮大盗。

养尊处优的王族公子从那日起死去，而阿不勒斯却以一个街头小偷之身重生。

他的路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修罗之路。

他的武功不是学来的，是一招一式地偷看旁人练武，从人家门派里偷来的。为此他受过无数拳打脚踢，那时他身无武功，面黄肌瘦，遇到会武的人，几乎一拳便能送了性命。天寒地冻的时候，他曾被人打断了肋骨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只能以大户人家后厨倒出的残羹为食。他活的比狗还卑微，却仍然活着。

但后来他的武功却进步的很快，快的超乎任何认得他的人的意料。他并非是一个天资过人的武学天才。认识他的人，包括他的父母与老师在内，都知道他身上并不具备那种令人一见便无法忘记的惊艳才华，唯一有的，不过是任何事从不往心里去的豪气，和一张比旁人更清爽的笑脸而已。然而这个他，以不到一年的时间，进步的超乎了所有同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偷来的武功，才记得最牢。

直到后来，他走遍大漠，起出了父亲留给他的武学秘籍，苦练经年，又经过不下数十次的出生入死，终于在凤凰涅般的绝境下迎来大成。也是在那一刻，他见识到了世上武学的巅峰之境。

便是在同一年，他三十七岁的那一年。他如鬼魅般私入皇宫，以一人之力势不可挡地摘下了北疆铁真国国主——他的叔父，地完王的人头。接着开城门迎来新主入朝，一举完成了旁人口中的窃国之举。

这个人的人生是轰烈的。他曾走过与死亡为邻的冰原与荒漠，见识过满目疮痍的地狱何状，才有了今日的他。

阿不勒斯注视着镜子，露出：“千兵聚会，万门来朝，这柄将要出世的神兵，实在太让人期待了。”

镜子里的阿不勒斯嘴角轻扬，勾勒出一抹与他往日的豪迈截然不同，几乎找不到一丝相近的精明睿智的微笑……

便在此时，他的房门突然被人以蛮力撞开了。

时间回溯到一炷香之前。

禁牢之内，一对难兄难弟正在大眼瞪小眼。

太湖畔一战，沈伊人以昏迷状态马走他方，洪九和宋鸥却落入了鬼蜮一伙的手里。由于有着‘拳下偷生，三者为数’的约定，在沈伊人回来履行完那未完的一战之前，这两个人并不能算作是鬼蜮一伙的奴隶，因此也没怎么受到虐待。反倒是一日三餐管够，除了手脚被拷着，不得自由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太多抱怨的。

只是既然落入匪徒之手，身为世家出身的宋鸥，自然就少不了被敲诈了一大笔。那甚有武者风范的牛鬼也就算了，魑魅和魍魉两人可是活生生的土匪了。这两人分别来过找鸟兄叙话，直到他答应给家里写封信送个十万八万来零花之前，威胁又是要砍手脚，废武功，穿琵琶骨，阉了做太监之类的，唬的鸟兄不得不一个劲地喊答应。

可是有苦自己知啊，鸟兄这几年不在家里，又一直迟迟没能跟沈伊人成婚，做这个六扇门总督又没办成几件大事。老爹对他老早就有意见，上次回家还让老爹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这时候再管家里要二十万两，他爹不给他回一句“二十万没有，要命一条”才怪呢。

宋鸥因此茶饭不思，成日长吁短叹，树叶子都要被叹秃几棵树了。反观洪九却是怡然自得，丝毫不以为苦，反而吃饭的时候大口吃饭，大口喝水，似乎比平时过的还要安乐。

这会正是饭点，看牢房的小卒送来了两大碗凉了的白米饭，和着两道同样是冷了的炒黄瓜一类的粗糙菜食，连一点肉汁都没有。宋鸥见了就没胃口，却不想洪九拿碗便吃，大口大口的扒着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宋鸥看得直皱眉头，忍不住问道：“洪副将，我们都被抓两天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担心有个屁用。我们被抓两天你担心担足了两天，我们不还是被关着呢嘛。”

洪九大口大口地吃着，没几下饭吃完了，知道宋鸥不吃，也不问他就把他饭也拿了过来。

宋鸥反正也不想吃，倒是看他这饿死鬼投胎似的模样，奇怪道：“这饭菜粗糙，难以下咽，何以洪副将你吃的这么香？”

“这还难以下咽？”洪九没好气地睨着他，气道：“富家公子，风气败坏，朱门酒肉臭啊。”

二当家叹道：“当年我做乞丐的那会，十天里面碰上这么一顿没搀着老鼠屎，没泥巴，没馊食的饭菜，那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幸福了。你连这好菜都不吃，怕是没饿过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