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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第516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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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松乃是云松观观主,庐山剑观外门高手第一人,那一手云松正反十八路的造诣,找遍庐山上下,再无一人能使到他这般内外兼备、正反随心的地步。他一剑倏出,云气陡起,四面八方地将明非真团团围住,竟而连人都要看不清楚。那剑光仿佛一片潋滟水光,来回荡漾,身周所在的空间全被剑光填满,如斯剑术,可谓骇人听闻。

凌函钟率先喝了一声好!身后识货的剑客无不喝彩,眼神中射出崇拜之色。

这些人全是武功上乘的剑客,当中有庐山门中尚未崭露头角的少年高手,也有冲在最前线的中坚武者,还有些是已经退出前线,曾立下汗马功劳的门中长老。这些人看得这般剑术,无不暗生佩服。料想若手中有一把上乘兵刃,便也能做到这般剑光四溢,气冲斗牛。但那也需要是动手到百招以后,气势渐凝,内力运上巅峰之时,才能火乘风势,借势做到,要想这般一出手便是这般风威,满室生光却还不露杀气,令人目不暇接不知剑锋指向,却是自知万万不能。

一剑之威能有这般气象,那无关天赋,而是需要旷日持久,经年累月的修炼方能成就的境界。慕容松能坐实外门第一高手的位置,当非幸致。

唯独是有两个人与别不同,一个只是微笑,笑容如同林间阳光,叫人看了暖洋洋的甚是舒服。另一个人,却是似乎与所有人都持着相反的意见,不但如此,嘴角还露着一抹明显冷峭讥笑。

这冷笑的青年面色苍白,似带病容,却有着与他容色截然相反,如火一般炽烈的一头赤红长发。

唯独他知道,那云松正反十八路,一套剑招十八般路数正反皆是招数,正亦能行反也能通,随意出剑皆是招数。要诀便在于随心所欲,挥洒自如,乃是庐山全门之下最为潇洒不凡的剑术。

这慕容松出剑之迅,行动之捷,剑法之精,识见之高,内力之强,在在都是当世一流的剑客水准,已臻至剑意之境。但他虽然内外兼修,剑术修为极是不凡。于剑术上的天资却着实远逊于他付出的努力。他行事一板一眼,只道天下事皆能勉强,可以苦练代替灵悟。本来武功依靠苦修乃是常事,换了一门武功或许可行,但世上却并非所有事都是全靠坚持就能成事。

这云松正反十八路的剑法便是其中一例。

慕容松性子端严,学剑练剑都是一板一眼,一招一式法度森严,绝不稍离剑谱分毫。这套全然不依常理的剑法,当年刚一上手时他便觉艰难。但他苦苦修炼,仗着内功精湛,剑术基础扎实,竟而将云松正反十八路换了个使法,每次一出招就将正反两路剑法变化一口气全数使出,正反齐施,竟然也是威力不凡。只不过好好的一套灵活变通的剑术,却教他用的耗力费劲,全然吃力不讨好。

若这是他一人之事也就算了。但他是云松观观主,自来以此剑术为基。他的用法自然就是这门剑术的正解,后生晚辈无不随习。后辈子弟之中可少有他这般内外根基,学的可就难了。正反齐施说的容易,那可需要多少手眼功夫,常常是练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仍是半点不会。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云入苍松,写意轻松的模样,一门绝学几乎失传。

因此这赤发青年自来就瞧不起慕容松,原因无他,嫌他蠢而已。

但接下来的场景,却令赤发青年,更关键的是让凌函钟,深觉震撼。

那不是一个光景,一个画面,而是一个声音。

那是‘咚’地一声。

仿佛木槌敲在了木鱼上,铁锤敲在了铁砧上,总之不会是刀枪剑戟,而是专属‘捶打’的声音。

尽管那之后,还有众人惊呼,血肉横飞,重物落地,抢上救人,叫嚣怒骂等带着惊惶、震撼、慌乱、愤怒的声音发出,可凌函钟牢牢记在心上的,萦绕在他脑海的,却就只有这一声。

那声音好像是某种力量一下子震透了全身血脉,仍要往外冲透,所以带的人飞起不停,更将人打飞在数十丈之外的远方。落地的响声,还远远不及那击出的一音。

那是某种,已经超出了理解范围的力量,才能发出的声音。

在这之后数年,每当午夜梦回,凌函钟仍是能想起这噩梦一般的声音。仿佛是有人在心门中,重重地锤打了一记,让他骤然惊醒,全身冒汗。

‘咚’!

烟消云散,剑光倏凝。

圆形的雾团散去,里面露出一个手持黑色长条物体的青年,他的表情未改,双眸依旧如色殷红。他轻轻转了转肩膀,淡淡道:“下一个。”

目光忽地朝凌函钟射来。

——住、住手!

凌函钟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旁人看在眼里,无不面露惊讶。他身为白王七冠之首,竟而在一个后生面前露出如此惊惶丑态,堪称是生平奇耻大辱。然而他额头冷汗涔涔,已经忘记了要反击这回事。

明非真没有着急进击,只是缓缓地,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剑客们明明看着他,却没有人动手。他的存在仿佛是一个无法被认知的巨大谜团,再也无法以常理来认识。

“我来会他。”

这句话之后,是一道快的无法形容的厉绝剑气,和一道火红的接近耀目的赤红。这一剑较之慕容松满眼皆光的剑法未免显得简单无聊,然而,若是去问谁看见了青年出剑的瞬间,答案却是没有。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拔剑声响起的时候,剑已掠至对方的面前。若慕容松的剑法是勤奋能换来的成就,红发青年的这一剑则象征着剑道旅途上最为令人艳羡的存在。那是与努力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学剑的途径。

天才。

青年没有名师指导,没有奇逢偶遇,更不会什么无敌天下的剑法。然而他是天生的剑术天才。剑一交到手里,便能摸清武器的用法,一见到敌人,本能地就知道要如何才能见血封喉。他就像是剑者中的毒药,剑器里的毒蛇,只能发挥与死亡相关的作用。

面色苍白的赤发青年,庐山的杀人魔,凌血照,眼底浮动着无法形容的狂热。

——我要的,就是这个人的血!

自从无法无天崖的大战之后,凌血照已有数月不曾杀人。对于这个以杀人来印证剑法的剑术狂人来说,是不多见的事。那一战之后,凌血照陷入了苦恼,无人可杀的苦恼。

自从与魔教护法大战过后,他越来越难找到像样的对手。一般的武林好手对他来说已是索然无味,往往打到一半,便自行弃剑,往地上一躺,呼呼大睡,任由手下收拾。到得后来,索性连剑都不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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