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节 (2/4)
方青云拍了拍手,招呼了几个女仆出来洗地,把使者剩下的那点零碎放箱子里好好弄好,明天一道送到船上去。
使者的那具尸体连进入地狱回收的资格都没有,方青云一想到某些不要脸的人就生理性的作呕,他思考了一下,决定把那剩下的东西一道放进箱子里,让人家好好回去嘛。
我真是太仁慈了。
处理完事情的方青云扭头看了一眼菊千代,他看到了菊千代眼里熊熊燃烧的烈火,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去强令菊千代冷静,那不是他的作风,他只是回据点的时候,给菊千代丢下了一句话:“明天你去,我不拦着你……”
“……但是我会去压阵,你做不到的,我亲自动手”
菊千代向方青云的背影伸了伸手,随后又放了下来,她也看出来了方青云对扶桑人的恶意,毕竟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方青云就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反感,她想给那几个忠诚的人准备一处墓地,但……这样的要求,可能有点为难方青云。
方青云走到楼梯上的时候,往门口看了一眼,他注意到了那一座由菊千代手下忠臣组成的京观,他看出了菊千代欲言又止的意思,丢下了一句话:“我从来不给扶桑人做墓地……”
菊千代很失望,但她发过誓,要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方青云效忠,忠义的她克服了自己内心的煎熬,准备把那些头颅就近处理掉……
也就是丢进垃圾桶。
方青云的下半截话才悠悠的传到了她耳朵里:“……所以这件事情得你亲自去,那些女仆你可以随意调动”
眼睛亮了起来的菊千代没想到,方青云居然看在她的面子上,克服了自己的厌恶,允许她进行收尸,她更加虔诚的向方青云走的方向鞠了九十度的躬,直到方青云走了有一分钟之后,才缓缓收了回来。
菊千代怀着郑重和悲壮的心理,将那些头颅挨个用女仆准备的盒子装了起来,她不想给方青云添麻烦,浪费他的钱去买墓地,因此她放弃了原来准备的土葬,转而采用了火葬的方式。
这件事一直弄到很晚,火葬很难把尸体烧干净,都会留下烧的发脆的部分大骨头,菊千代亲自送了这些老臣最后一程,将他们骨灰里的骨头细细碾碎成了灰,随后装进一个罐子里,密封起来,暂时放在了据点外面。
这些事情做完已经半夜了,菊千代披麻带孝端了个草蒲团放在了门口旁边去一点的地方,以免冲撞了方青云的福气,随后把骨灰盒郑重的放在了面前,跪坐在草蒲团上,握着刀守了一晚上的灵。
冷风并没有刺激她的平静,半夜起的呼呼的怪风如同凶狠的怪兽,但那些在这个纯粹的武人心中,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她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澄净冥想,当初她曾经在无数次正经冥想的时候,想到过方青云的那张脸,但这次不一样,她感觉自己的怒火在缓慢安静的熊熊燃烧,在这寒风中,她似乎有了点体悟。
她拔刀起身,嘴里喃喃了一句:“诸位,此身已有侍奉之主,如今就按照侍奉之人的传统,给诸君舞剑,请诸位看!”
她亮出了自己的刀,眼睛微闭,刀柄杵在胸口,缓缓做出了个起手式。
随后就是快速的出刀,雪亮的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出惨白的杀气,菊千代几乎在一出刀的瞬间,就遗忘了她的所有章法,只是跟随着内心的愿望而随意挥舞,刀由心生,怒火缓缓的燃烧着,给她的舞刀带来了无穷的力量。
快、狠、一往无前的刀势似乎连海水都能劈开,她挥舞的是那样的用力,整个人都沉浸在体悟中,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剑气已经凝实,在空气中带起了恐怖的破空声,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都出现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无坚不摧的剑气如同匹练一般,像是月光一样从天空洒落,最后菊千代做了一个颇有日式风情的侧向举刀之后,缓缓收刀还鞘,在自己已经被剑气摧残的不可直视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你不去看看吗?”珀尔诺坐在二楼的窗台上,两只小脚丫在窗台边缘荡啊荡的,很少说话的她对着旁边不知道何时坐下的方青云主动说了一句,倒是让方青云有点受宠若惊。
珀尔诺的脖子上还恶搞性质的上了一个护颈环,虽然她的颈骨已经修复完成了,但方青云还是给她带着这个玩意儿,提醒她不要随意寻死。
……扶桑办丧事是这样的吗?方青云捂住了自己的脸,总感觉扶桑语无论说什么都中二的一笔,这下发生在自己头上了,听完菊千代舞剑前一段话的方青云都想找个地方把头埋下去……实在是尴尬的要死……
反省结束的他才注意到了珀尔诺话里的细节:“你居然没有开车?”珀尔诺之前在那由多的时候,有着各种又幼稚又黄色的行为,比如说将被当成振动棒的颈膜枪当成无坚不摧的武器,甚至叫它为“圣剑”。
珀尔诺的视线移开了,她转向了重新跪坐下来的菊千代,淡淡的回复了一句:“我只是意识到,我一直没从那个牢笼里走出来而已……现在出来了,也该长大了……”
方青云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里对这个命途多舛的少女多了一点怜惜,但是正如他以前所说的那样,任何对受难者的怜悯都是一种居高而下的侮辱,他只是稍微用力摩挲了一下珀尔诺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话说……”不知道是不是冷风的原因,珀尔诺主动往方青云的怀里靠了靠:“这样会不会有一点偷情的感觉?”
方青云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珀尔诺成长了一部分,但这样看来她成长的还不够完全。
也许只是在这方面还很紧张,所以才用开黄色玩笑的方式来排解?
见方青云什么也没说,珀尔诺只是往方青云的怀里蹭了蹭,她没说的是,地狱修复了她的身体,也让她成为了完璧之身,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某些人嘴里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清纯碧池,她相信自己的行为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一席之地,但那样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那样是真正的成熟吗?
说到底不还是靠着身体上位的碧池吗?只不过侍奉的对象改变了而已,那和以前的她有什么区别呢?她不应该是任何人的附属物,而应该是自己的主宰。靠身体的终究是个干净的流莺,她要做的是有意义的人,而不是泄欲的玩具。
坚定了信念的珀尔诺停止了任何可能算作骚扰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的靠着,方青云也不知道珀尔诺产生了这样的变化,他只是打着哈欠,就陪菊千代到天亮吧。
这不是守灵,而是一个男人对一群男子汉的敬重,无关那些有的没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