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3/3）

“周围都是一群小鬼。至于我，原来在他们之间混得也还不错，但后来觉得无聊就不干了，反正一个人也不要紧。”留美抬起头来说，她看上去有点悲伤，又像是在期待什么，“反正只要升入初中，再跟其他人成为朋友就好了。”

“原来只是被动地等待现状结束，迎接新的局面吗？”春日说，“你被排挤的理由是什么？”

“班里有过几次集体绝交……不过，这种状态迟早都会结束，然后大家又开始说话，感觉就像是一种流行。每次都是有人提出来，大家也就跟着做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我被绝交。”

“你们还真是爱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呢。”春日忽然下了断言。

第十九章 凉宫春日的叹息（3）

不是那些人无聊，而是连说那些人“无聊”的鹤见留美，也一样无聊。

“无聊？”

“以为放着不管就行了，然后又觉得自己比那些人特殊，其实自己跟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对？”

“告诉你了你就能做吗？”

“到头来你不也一样什么办法都没有不是吗？”

“所以你就等着谁来教你怎么做？”春日继续反问。

鹤见留美低下头，消极地说：“我……已经被遗弃了。就算关系好起来，早晚有一天也会再次变坏……做什么都没有用……还不如就这样继续下去。”

在她说完之后，安静持续了一小会儿。

忽然，春日用有点不同于先前的、无比安静的语气问留美：“你有没有觉得想过自己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不等留美回答，春日接着又说：“我就有这种体验：永远都忘不了。”

然后春日就那么靠着树干，目光落在只有树林和灌木丛的溪流对岸，开始说了起来：

“我在像你这么大，也就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们全家曾经一起去球场看过棒球赛。虽然我对棒球没什么兴趣，但入场后却吓了一跳，因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球场对面的观众看起来就像米粒一样小，而且不停地蠢动着。当时我以为全日本的人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于是我问我老爸，现场到底有多少人。老爸回答我因为观众的爆满，应该有五万人吧。比赛结束后，通往车站的道路上全都挤满了人。看到那副景象，让我不由得愣住。眼前明明有这么多的人，却只是日本总人口的一小部分。因为曾经在社会课上学过，日本有一亿多的人口，于是回家后我用计算器算了一下，才发现五万人不过是总人口的两千分之一而已。那时，我愕然了。原来我不过球场上那么多人的其中之一，而球场上看起来那么多的人，也不过总人口的两千分之一罢了。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听特别的人，不但与家人相处和乐，也觉得自己的班上聚集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人。

不过那一刻，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我在班上体验到的自认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其实每一所学校都会发生。对日本全国的人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突然觉得……我周围的世界都褪了色。晚上刷牙睡觉、早上起床吃饭，这种事到处都能看得到。一想到这是每个人都在过的平凡生活，就觉得好无聊。我深信既然世界上人口那么多，那其中一定也有过着好不平凡、充满趣味的生活的人，但为何……不是我呢？小学毕业前，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升上初中之后，我决定改变自己。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我不是只会在原地等待的女人，而且我也认为自己尽力了，但结果还是一样。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升上高中，我还是相信生活能有一些变化。”

凉宫春日简直就像辩论大会的参赛者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

说完之后，又仿佛认为不该说出这件事似的，露出后悔的表情望着天空。

溪水潺潺地流动，树林里传来虫鸣鸟叫，微风拂动枝叶。

留美看着春日的表情，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或者质疑，但却找不到可以组成合适语句的词汇。

最后，她只能小声地应和一声“是吗”作为回应，剩下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春日按着被微风吹乱的鬓发，从树干旁边起身，“我先回去了，记得等会儿过来。”

说完这句话，她便独自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结果看到白石晴人就站在离她刚才靠的那棵树五六米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