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节 (2/3)
但至少此刻,他所身处的房间,与现代人的装饰风格已经非常相近……某些时刻他甚至认为自己身在风都,作为鸣海侦探事务所的成员活动。
直到拿起那份拜托智树老板在出摊的时候,顺便送到自己门前的和式早餐,左禅彦才从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过神来,重新拾起万端珊瑚侦探社代理社长的身份。
小春和宵宫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委托人,稻妻也并非风都。
所以他实际上并不需要出具一份报告,来证明他在这起委托中做了什么。
但作为左翔太郎的忠实拥簇,在这一年的侦探生涯中,他也养成了在案件结束之后,撰写一份总结报告的习惯。
将温热香软的鸟蛋烧叼在嘴边,左禅彦提起同样是舶来品的羽毛笔,沾了沾罐子里的墨水,开始书写。
“首先要记录的,是这起事件的犯罪对象。”
“在这起事件中,无论是岩藏流的破门子柳叶岚士,还是那些跟随在他身旁的流浪武士,都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首先是岩藏流的柳叶岚士。”
“根据提瓦特图书馆的记载,他曾经是岩藏光胤最得意的门生,也是诸多师兄弟中最有希望继承岩藏流门主之位的弟子。”
“但由于眼狩令的缘故,岩藏光胤向幕府屈服,投身九条家的麾下,成为训练军队剑术修行的教头。”
“或许是因为对幕府心有成见,又或许是因为他不甘心看到自己曾经敬若神明的师父,被迫屈居人下,他与师父大吵一架之后,与另一位师兄冈崎寅卫门一道叛出岩藏流,成为了劫道的绿林好汉,随意试刀的流浪武士。”
“他的心理活动我无从得知,但我想,他应该不是自己口中的天生坏胚。”
“作为剑道高手,他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理想,最终放弃了对我的偷袭,选择直面阴阳寮中被自己召唤而出的魔物潮汐,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我写下这些,并不是为了否认他的罪行,也不是为了要替他辩解什么。”
“他会变成如今这样,除了眼狩令的压迫,与师父不合的理念,更重要的还是他内心中的罪恶被发酵,被纵容,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
“但我仍然感到遗憾。”
“这种遗憾并非源自同情……”
“事实上,我坚持认为,除了那些已经真正心理变态的罪犯,一个人在犯下罪孽之后,必然会经历内心道德和现实律法的双重审判。”
“选择直面死亡,固然是一种终结自己罪恶的方式。”
“但这种方式同时也是一种逃避。”
“一个人,唯有经历双重的审判,数清自己的罪恶后幡然醒悟,才能真正算做是被拯救……”
“不过我也清楚,这种想法只是最理想化的状态……先前抓到的那么多罪犯里,愿意诚心悔过的又能有几个呢?”
“在最后关头,愿意放下执念,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而跟随他的那些流浪武士,他们的表现也同样出乎了我的意料。”
“按照我对流浪武士的理解,他们大多数都是自由散漫且混沌恶的存在……虽然身负武艺,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纵容自己的欲望,最终堕落成被人不齿的存在。”
“但在柳叶岚士的麾下时,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与寻常野伏众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的眼神非常坚毅,目标明确,纪律严明,如果能换上整齐的衣饰,崭新的武器,我甚至会以为我直面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如果面对的不是压倒性的魔潮,而是同数量的奉行军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么看来,武士果然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群体。”
“不管平时多么散漫,只要出现能够带领他们的人,他们的力量就会成倍的增长……这算是一个在我耳边敲响的警钟。”
“如果我有朝一日要直面雷电将军,三奉行和其余的信徒,对我来说将会是极度麻烦的存在。”
他顿了顿笔,把嘴里剩下的鸟蛋烧咽了下去,再猛灌一口加了双倍糖分的牛奶,继续报告的撰写。
“在结束对犯罪对象的记录之后,柳叶岚士死前的提醒,也是必须要重视的信息。”
“有更凶恶者盯上了我……不出意外的话,这所谓的更凶恶者,指的应该是愚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