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节 （1/3）

在她的眼前，纳西妲操纵着被噩梦记忆体强化过后的梦境权能，补足了她作为神明在力量上的部分先天不足。

一条条纤细的，暗红色的丝线，从守村人们的头顶正中心缓缓生出，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纳西妲平举在空中的手掌汇集而来。

她的目的很简单，将那些曾经被禁忌知识污染的守村人脑海中的某些记忆碎片分离出来，拼凑出曾经会用于敬献给赤王的祭品。

然后，再利用敬献祭品的这一过程，试图去探查曾经被赤王所建立的，用以反抗和许以沙漠子民承诺的黄金梦乡。

赤王曾经以禁忌知识，作为反抗天空岛，反抗命运的关键之物……虽然在赤金色的文明覆灭千年以后的今天，曾经辉煌的一切都已经被埋藏在黄沙之下，但纳西妲却另辟蹊径，找到了这最后的朝圣之路。

虽然明知道禁忌知识是极为危险的存在，但纳西妲和宵宫她们也只能放手一搏。

如果任由教令院和博士继续横行下去，不要说被博士所捕获的左禅彦，就连须弥这座大慈树王曾经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国度，恐怕也会在博士这种乱来的性子底下，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身为左禅彦的搭档，身为大慈树王的继任者，她们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根据左禅彦曾经的实验，对于非变种的禁忌知识，极限记忆体具有相当可靠的防御能力。

就算赤王过去所完成的一切，都建立在禁忌知识的基础之上，借助极限记忆体的帮助，纳西妲和宵宫也能够窥见这位大胆的神明，究竟曾经在与命运的对抗中，掌握了怎样的力量和经验。

危险的道路上，伴随着丰厚的回报。

智慧之神和侦探助手决定遵循心的直觉，开启这场近似于豪赌的计划。

……

教令院，智慧宫。

散兵坐在独属于大贤者阿扎尔的办公室里，独自一人对着一杯清茶，面无表情地看着杯子中倒映的自己。

自从左禅彦将某一根记忆体塞进他的躯体之后，他就脱离了那片被禁忌知识控制的樊笼，悄无声息地恢复了自我的意识。

坦白讲，虽然在稻妻被博士洗去了部分的记忆，在须弥又被强行注入了含有禁忌知识的神明罐装知识，经历了失去自我的痛苦，但在那段时间里，他的心灵反而迎来了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种平静就类似于，他被影创造出来，然后送进了借景之棺的那段时间一样。

没有自我，没有行动能力，没有责任，一切一切被他人赋予的意义，在这种状况下都将归零。

甚至，某些时候，他也觉得这样浑浑噩噩的被人当做提现的木偶也不错。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快乐，也不需要痛苦……对于自己这种诞生之初就流下眼泪，预示着承受能力地下的人偶而言，这样的生活毫无疑问就是最适合自己的。

那个在禁忌知识之下所诞生的，或者说拼凑而成的人格，拥有与他过去完全一样的记忆，但模仿的对象却不是他这个最初诞生的意识，而是以赤王和雷电将军为蓝本，修正而成的崭新人格。

他冰冷，果敢，勇毅，忠诚……尤其是最后一点，对于一个人偶而言，绝对是足够优秀的品格。

可看着他毫无顾忌的行动，对身体完全失去了掌控的散兵，却没由来的产生出一股强烈的憎恨和厌恶。

他渐渐意识到，人偶、倾奇者、散兵……这些过去的人生中曾经给他带来过无数意义的名字，与现在这个由神明罐装知识诞生而来的人格，有着某种最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自我。

现在的散兵，对于愚人众的命令，只会选择最优的途径来解决，从来不会去思考自己是否应该执行这个命令。

人偶在诞生之初，就流下了泪水，充沛的情感甚至让影认为他无法承受作为神之心宿体的职责。

倾奇者毅然决然地走进火场，并非是某人的命令，而是出自于对背叛的恨意和对踏鞴砂这片土地的留恋。

散兵投身于愚人众，对雷电五传和稻妻复仇，在大陆七国甚至是深渊中战斗，是愤怒，仇恨和野心的纠缠。

而在左禅彦揭穿一切之后，他的懊悔，恼怒，自恨，疯狂，成为了灵魂中的主色调。

他做过好事，也做过更多的错事。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出自于自我的思考。

他希望拥有自己的意义。

当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理解了自己对这个新人格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