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节 （1/3）

虽然很早之前，就预料着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但这么久以来，宵宫从来都没有开口问过这些相关的细节，他也就这么安安生生地与宵宫一同相处，像是只要不去想，这个问题就不会出现一般。

但今日，宵宫一口气讲出了这么多他或疏忽，或无意表现出来的细节，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埋在了她的心里。

只是时至今日，才冲破了名为忍耐或信任的土壤，直冲云霄。

“如果实在是不方便说的话……”

见左禅彦迟迟没有回答，宵宫咬了咬下嘴唇，本想要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再度包容和接受眼前这位搭档，又或者说心上人的隐瞒。

但她本是赤子之心，言语神态都做不得假。

此刻的她，长长的睫毛耷拉在眼睑上，露出了连烟花落幕时，都不能及的落寞。

“不，方便的。”

左禅彦打断了她的话。

“其实，我一直没有向你坦白这一切，是因为我害怕。”

他同样低下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没敢去直视宵宫的那双，比平时显得过分落寞的眼眸。

“我的的确确是从世界之外降临的人，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对提瓦特这片世界，以及其中的某些人和某些事，没有任何的了解。”

“事实上，在降临到这片大陆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了你……”

“不仅是你，我还直到其他许许多多，与这个世界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人，他们的经历，他们的事迹。”

“在我的那个世界，我可以置身事外地观测到你们的存在，观测到你们部分的性格和经历，以及其间产生的喜怒哀乐，甚至是喜欢和讨厌的事物。”

“但我很害怕，在告诉你这些以后，你会开始与我产生隔阂，甚至恐惧我，甚至会影响到冥冥之中决定着这个世界一切走向的命运。”

“在过去，我曾经像一个真正的神明一样，俯瞰这个世界。”

“但当我抵达这个世界，与你，与我所认识的人们建立起真正的羁绊以后，我才意识到我过去所了解到的这些信息，不过是沧海之一粟，是冰山之一角。”

“比起我曾经所看到的一切，我更愿意相信现在站在我面前，陪伴在我身边的你们，不是那些被既定的命运所操纵的玩偶，而是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和未来的，鲜活的人。”

看着絮絮叨叨的，罕见地表现出恐惧与失落这种负面情绪的左禅彦，宵宫的眼中闪过一丝怜爱和柔软。

过去的左禅彦，虽然也嬉笑怒骂，但很明显能够看得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绷着的，他所表现出来的各种情绪，离他那颗真正的心，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但他唯一表现出来，最执着最强硬的情绪，就是对不公的抗议，对命运的反抗。

“当我真正改变了我曾经所看到过的那些事情，拯救那些在既定的命运中，本该身死道消，重归地脉的人们时，我真切的意识到，我这位外来者，不被提瓦特的命运系统所捕捉的人，真的有机会去改变这一切。”

“但是，我至今没有忘记，命运的恐怖。”

“提瓦特的命运，存在着一种强烈的修正性，一旦出现了偏移轨道的风险，命运就会驱使着这个世界回到原先的轨迹。”

“所以，我一直恐惧着。”

“恐惧着我所努力的一切消失，恐惧着我的存在被命运的掌控者，亦或是编写者发现，让与我相关的一切全部被洗去……所以我不敢说，很多时候甚至不敢做，只怕我所拥有的一切转瞬成空。”

“尤其是，你。”

左禅彦的身体颤抖着。

他紧紧地握着宵宫的手，感受着那份从柔夷上传来的温暖。

此刻的他，像是要将自己压抑在心底最深刻，也最畏惧的情绪，都掏挖出来，摆在自己最信任的搭档面前，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恐惧和忧虑。

宵宫伸出另外一只手，搭在他颤抖的手上。

“你说的洗去，是指像纳西妲当初，说到有关世界树修改的问题时，提到的那种在世界树中被删去痕迹时，影响到的现实吗？”

“就像是被命运修正的轨迹里，那些被你所拯救的人们会重新迎接终结的命运，而你所有认识的朋友，包括我……都会将你彻底遗忘？”

左禅彦如同捣蒜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