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节 （2/3）

从东北方袭来的飓风吹过海面，吹动着两人的衣袍，却仿佛只是借道而过，将毁灭性的力道倾泻在漫无边际的海面。

这是人力与自然的搏斗，却又像是神明的启示，恰似为先知摩西分开红海的东风，将海面在林恩的身前一分为二，露出干涸的海底，向远方不断延伸。

“这……”尤菲米娅茫然地站在原地，秀口微张，“居然真能行？”

饶是她对林恩有无限的信任，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展开。

这是只停留在神话中的技艺。

“我就说很有意思吧？”林恩牵起她的手款款向前，“巫师要化不可能为可能，虽然现在还差得远，但总要试试看。”

顺着他的指尖，尤菲米娅看到了视线尽头的小小黑点，那似乎是这个魔法的极限。

“神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我总在想，古人幻想中的神迹会不会化为现实。”林恩有些感慨地说，信手一点，一条遭了无妄之灾的小鱼被重新丢入水中，扑腾着远去。

“如果是你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尤菲米娅的神情有些恍惚。

“谁知道呢？”

林恩微笑着眨了眨眼睛，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文字，一行行一列列。

他已多少认清了这个与自己相伴多年的“搭当”的本质。

它不是无中生有的许愿机，而是记录努力的档案簿，越是强大的巫师，就越是魔法的开拓而非继承者。

就像邓布利多之于变形术，格林德沃之于黑魔法，又或者他和卢恩魔法的关系。

它就像个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将去往何处的天秤，在公平的给予之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开拓与报偿。

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如此，就像是知识与知识之间的等价交换与互助。

这倒多少有些炼金术的意味。

他有种没来由的猜想。

如果真有能制作这样神奇造物的炼金术师存在，大抵也就是这个层次了吧？

攀上魔法理论的第六个层次已用了难以计算的时光，真想更进一步，只看当前十几个七级魔法带来的成长就知道要比上一个层级艰难得多。

若是按部就班，数十年也未必能行。

用力摇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统统抛到脑后，林恩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的前路还很长，还没到邓布利多那种进无可进，只能思索如何超越极限的阶段。

这些遥远的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只有能够被自己触及，或踮踮脚尖就能够到的东西才是他如今的目标。

但远大的理想总是要有的，就像对神秘的探索永无止境，这是巫师的本能。

携手而行的两人不急不缓地走向前方，卢恩的光芒接连亮起，每一次都是几百米的距离。

在他们身后，狂躁的飓风变得柔和，海水再度坍塌，在短暂的激荡后归于原状。

短短几分钟，他们已站在那座历经岁月与海水洗刷，依旧保持了三分昔日风貌的遗迹。

以十几个男子雕像为柱，撑起神庙的主体，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里面供奉的神像——那是无人见过的形象，手持一根锋利的长矛，面容模糊，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女性神明，隐隐透着些诡异。

“或许是米诺斯的女神？”远远端详着铭刻在神像底座的象形文字，林恩低声自语，“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是很对劲。”

山楂木魔杖亮起微光，感受到魔力的神像自动向后推移，直至撞在厚重的墙壁上。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过后，似乎是由玉石雕琢而成的地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神庙地下的真正主体，宽阔而幽深，仿佛宏伟的城堡，又或是一座复杂而庞大的迷宫，等待来人。

五官朦胧的女神正对着站在入口处的林恩和尤菲米娅，阴柔的声音缓缓传来。

“此乃神明祭祀之地，远道而来的选民，你们将经受考验并得到神的赐福。”

“果然和罗伊纳说的一样。”林恩看向尤菲米娅，两人相视一笑，“走吧，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