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第458节 （2/3）

莱法亚岛的夜色已深。

但街道上的繁荣却依然从白天延续到了现在。

窗外的街景，让夏塔米有了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他本以为已经学会了和大多数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一样，去厌恶这片昏暗的夜空。

然而在这里，面对着窗外的冷光下，仍然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夏塔米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打一开始就来没有适应过奈法雷特的生活——从来没有，以后大概也不曾会有。

如果将科斯坦丁城的夜晚视作为滋生犯罪的苗床，贵族们的销金窝，普通人的炼狱，诱发战技觉醒的起点。

那么奥西玛尔城的生活，对于大多数不追求超凡力量的人而言却无疑是一片和平安详的乐土。

作为一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魔王显然已经在这座城市里做到了自己现如今所能够做到的最好程度。

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不符合透视原理的建筑画，一个插在大粪上的薰衣草花，一切都让夏塔米的内心感到一种矛盾的新奇感。

经过女神持续数个季度的高强度文化教育。夏塔米虽然因为阅历不足的原因，无法消化那些脑海中的知识，还保留着属于高中生的浅薄，但另一方面，他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机械性的学习知识，却不知道去思考的考试机器。

倘若魔王将她的国家治理成了一片人间炼狱，让没有被带上枷锁的畸形地狱魔怪肆意的行走于世间，饕餮着凡人的血肉与灵魂，那么他就不会有现在的纠结，只会更加坚定自己拯救异世界人类同胞于水火之中的信念，将所有根植在凡人之中的异端邪教和他们召唤出的可憎魔怪一个不留的驱逐出这个维度。

然而他亲眼所见的现实却和之前脑补出的景象相差甚远。明明是魔王军的首都，但其境内却罕有恶魔活动的身影。

根据夏塔米在酒馆内对醉酒旅客旁敲侧击打听出的不准确情报来看

恶魔似乎都在抵触这个世界。

而仅有的少部分恶魔，除却一些几乎没有威胁能力的魅魔和鼠魔以外，就只剩下了一些被自称是...咒缚魔的高级监工和被他们强迫着劳作卖力的堕魔。

至于那些堕魔的生命？

没人会稀罕。

堕魔的智力完全无法和成熟的生物相提并论，使用它们不会让人有任何的负罪感——除非那个人是极端动物保护协会。

但这种智力和兔子不相上下的可憎怪物却意外的有着类似于人类的四肢结构，极小的食量和差不多相当于小半个人类的力气，以及和一个可以无条件接受强大魔族魔法指令的脑袋，这使得这些数量惊人，繁殖力飞快的畜生成为了最优秀的廉价消耗品，被少部分活跃在物质界的恶魔驱使着在工地上从事着一些高危工作。

并非是恶魔奴役人类——而是人类在苟同有智慧的高阶恶魔在奴役这些低级魔物。

恶魔固然是一群玩弄着黑魔法的可憎怪物，但那些日日夜夜骑在下层平民头顶上，依仗着超凡力量作威作福的奥术贵族和战技世家，比起真正的恶魔来说，对普通人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一个采用了简单直接的剥削手法，一次性的将灵魂和肉体残余的价值剥夺殆尽，而另一个则采用了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的，日复一日的奴化着所有普通人的精神。

倘若爱莎魔王是为了打破普通人身上被贵族们长久以来锻造出的枷锁才选择了和恶魔合作，那这似乎也未尝不是一种另寻途径的手段。

正当夏塔米站在窗台前，呆呆地看着街道出神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了一丝温热的水气和一个少女带着些许疲惫感的声音。

“....”

“我搞定了，夏塔米你待会洗不洗？”

大多数法兰贵族认为洗澡时会让邪魔顺着蒸汽侵入体内。

但是自从恶魔全面入侵奈法雷特以来，经常要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伊拉也渐渐地喜欢上了洗漱之后浑身放松的那种独特的感觉。

“话说这里的条件真不错，竟然还有自动出水的管道——我以前只在法尔科勒尔的深精灵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机械结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给复原了。”

洗去了多日以来积攒的污垢，飘逸的长发顺着浴袍和身体优雅的曲线自然垂落在胸前。

“事实上，那本来也不是什么难懂的技术。”

夏塔米无语的转过身子，视线和正在梳妆台附近对着镜子盘头发的伊拉四目相对。

“只要有建设公共基础设施的投入，重新建设自来水体系的原理并不复杂，那些让人看一眼就会升起战意的贵族只要想的话肯定能找来懂这些工作的优秀技师，只不过...我很怀疑他们有没有那个兴趣来投资基础设施建设。”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根本不用提出任何怀疑，我的答案是肯定没有。”伊拉无奈的苦笑着回答：“你知道吗？当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大小姐的时候，我的老爹就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想要最大程度上控制住刁民的最好手段，就是让他们的生活永远徘徊在温饱的边界线上，让他们的大脑终日被艰苦的生活所麻木，只有这样，他们才没有力气思考太多关于阶级，自由之类的麻烦事儿。也不会有被外来思想腐蚀的风险。”

少女用双手将那些散发着花草清香的发丝在脑后盘起，小麦色的背部在白色浴袍之下若隐若现。

这种女战士对镜贴花黄的画面充斥着一种和她平日着装带甲时截然不同的柔弱魅力，夏塔米肯定她现在的模样会让任何缺乏自控能力伪君子兽性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