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2/3)
撕开拦路的蜘蛛网,陆离闯进了这栋十年无人问津的老宅。陆离走到大堂,只见一旁的铭牌上刻着:“1892年梅秀征于城峡桥镇重建,特此纪念。”往里走,便到了主卧,一张发霉的木床横亘在房间里。
就在这时,陆离听到老宅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但当他侧耳倾听时,却又发现那声音消失了。那不是寻常的脚步声,那声音格外拖沓犹豫,像是一个瘸了腿的病人拖在残肢在一点点挪动一样。
这房子里还住着人吗?
陆离没有出声,他安静又谨慎地回到大堂,按照残存的记忆寻找梅锦流所说的埋藏之地。很快,陆离注意到一处地板砖比其他地板砖亮了三个色度,他用一根生了锈的铁棍将这块板砖撬起,果然看见内里埋藏的一个方盒。
只是他撬开板砖发出的噪音有点大,老宅深处的事物似乎被惊扰了,那拖沓的脚步声又断断续续地响起。
陆离想起了初入山竹村时被不明生物追逐的记忆,他抱起方盒便往外走,没有持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离开了梅家老宅,陆离趁着阳光灿烂,寻了一处开阔之地,开始阅读梅锦流留下的日记。打开爬满蚜虫的日记本,日记里的第一句话就让陆离眉头紧锁:
“你错了。”
错了?我哪里错了?
“我原以为我的代价只是单纯的死亡,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梅锦流的日记没有日期,每一页上她只写了一点内容,不像是一次性写完的,“如果只是死亡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要能留下后代,死亡也并非一件恐怖之事。”
是啊。人类对后代的需求来自于对永生的渴望,只要自己的基因不断传承下去,便代表他能永生,他的某种性格特质能永远存在于此世。
“可是,我发现我根本无法怀孕。”这句话让陆离的瞳孔急剧放大。梅锦流说她无法怀孕?那安百璃是怎么生下来的?
“我一开始以为你欺骗了我,在未来,我根本没有后代,没有一个叫安百璃的女儿。那只不过你的谎言。”
“可是我渐渐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我和安顾来……还有另一个人都去过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们的身体都很健康,理应有一个健康的宝宝。”
“这种事实与逻辑不符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说明我的代价可能并不是所谓的死亡,而是绝嗣。”
“我能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我的孩子要因我而永远被埋葬在未生的黑暗中。”
梅家人好像都是如此,骨子里都是偏执狂。梅秀征被大水冲走前,哪怕肉体被水流撕扯成肉条,也要伸手去抓住女儿;安百璃失去陆离时,情愿起自杀,情愿去殉情。那作为同一血脉的梅锦流呢?她会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吗?
“所以我开始尝试改写代价。”
这句话之后有好多页的空白,像是梅锦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续写。
翻到日记本的一半时,梅锦流的字迹才重新出现:
“对不起,我尝试过很多方法。或许酿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什么意思?无可挽回的后果是指什么?
“我发现代价是守恒的。它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端转移到另外一端,由一种形式变成另一种形式。”
“我为了一己私欲,在山竹村进行了实验。请原谅我。”
第十章 自私与无私
“最初我让不同的村民来接触‘重生水晶’——我是这么称呼它的。”
“可无论是八十岁双目失明的老人,还是穿着开裆裤的小孩,他们在接触重生水晶的过程中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我认为,水晶带来的重生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载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看到这本日记的人真的就是那个和我对话的安百璃的丈夫,那就可以证明我们的时空是唯一且连续的,重生并不会产生一个新的平行世界,而只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不断回溯。我曾经向安顾来大学时期的导师,川海大学的某位教授求证过。”
“之后我让各个年龄段的人长时间持有重生水晶,最短的一人持有七天,最长的一人持有持有三十三天,均无异常发生。”
“在几次尝试后,我的实验开始大胆起来。”
“我让村子里的一个无家可归的痴呆儿佩戴水晶,然后长时间地隔离她,直到她饿死在路边。请原谅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激活水晶的力量。可是很遗憾,这个实验失败了。”
“我意识到,如果世界上真有某种超现实的存在,那它一定不能以人类社会的常理揣度。所谓的‘持有’‘重生’‘代价’只是人类社会的概念,如果摒弃这些固有观念,那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呢?”
看到这,陆离拿着日记本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随着时间的推进,梅锦流的行为越来越疯狂了。
如果说非要在世界上找出两个亘古不变的东西的话,那只有创造和毁灭了。每个民族的古早神话里,都有关于“创造”与“毁灭”的传说,二者的对立统一最终成为了远古人民朴素的哲学基石。一切事物都会“出生”,都有“消逝”,此乃应有之理。
“我开始尝试破坏重生水晶。”梅锦流的下一句话让陆离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