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节 (2/3)
话筒被递给桌子另半边的女生团体,接过话筒的那个女生看起来比较内向,支支吾吾对着话筒嗤了半天也没说出句话,弄得氛围有些尴尬。就在主持聚餐的老师要解场时,楚静怡站起来,客气地请过话题:“我先带头吧。”那女生向楚静怡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陆离想起静怡在师生群体中一直人缘不错,哪怕做的是容易得罪人的工作,也从来没有人真的和她急眼。在这点上,陆离远不如楚静怡。
“大家好,我叫楚静怡。从木之楚,夏炎挥手风生座,夜静怡情月满林之静怡。女生内向,不像之前的男同学能言善辩,我就简略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来自川海,目标是……是哲学院。”楚静怡在这停顿了一下,陆离听出她的意思了,她故意略去了学校的名字,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平素没有什么出彩的能力,希望本次冬令营能从诸位身上学到更多。”
她平素没什么出彩的能力?陆离觉得这姑娘只是单纯不想太惹眼,她的管理能力,人格魅力,表达能力,逻辑思考能力等等都强于大部分同龄人。
哪怕楚静怡已经很想低调了,但世界上最不缺的永远是马屁精。之前讲过话的几名男生带头故障:“静怡说得好,这发言很有水平,应该是我们学习才对!”这是故意在讨好楚静怡,他们不了解楚静怡的家世,应当是贪图美色罢。
楚静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请不要叫我静怡。我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那个程度。只有少数人可以这么称呼我,谢谢。”
那几人尴尬地额了两声,不再说话了,反倒是女生们自发地为楚静怡鼓掌起来。
陆离也跟着鼓掌,楚静怡瞟了他一眼,陆离注意到她嘴角好像微微翘起,然后又飞速压平。过去陆离只要夸赞她,这小姑娘便会一个劲地傻笑。这或许就是惯性吧。
话筒轮了一圈,陆离也三两句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便开始上菜了。服务员端上一盘盘牛羊肉、五花肉,又端上蔬果,大圆桌上的氛围逐渐热闹了起来。这场聚餐并不商务,没有什么敬酒,没有什么奉承,学生们有的喝啤酒,有的喝豆奶,有的喝酸梅汁,主持老师也十分善于寻找话题,他和学生们聊规划,聊未来,聊美食,聊娱乐,没一会便让众人进入了氛围。
陆离耳边全是嘈杂的说话声,他根本没去听其他人讲话,只是独自一个人倒着衰仔牛奶,自顾自地夹肉吃,偶尔会抬头看一眼众星拱月的楚静怡,好像世间一切与他无关。有性格豪放的北方妹子主动找他搭话,陆离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客套几句。
烤板上的大虾被烤的蜷曲,陆离夹过有他半个小手臂长的大虾,正要大快朵颐,忽然注意到对面的楚静怡似乎正陷入某种困境。包厢气氛热烈后,有些男生胆子也稍微大了些,主动和楚静怡说话,左攀一句,右扯一句,夸一夸楚静怡,又偷偷吹捧下自己,如同一群求偶的公孔雀。楚静怡比陆离有素质,不会轻易给人难堪,她虽然有些不愉,但还是耐着性子一一认真回复,她越是这么正经,反而越是让觊觎她的男生激动。
碟子上的肉片一片片消失,楚静怡却没有伸过几次筷子,她额头浮现细密的汗滴,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在川海一中,可没有谁敢这么围着楚小姐滔滔不绝。
在这种氛围下,那些喝了啤酒的男生逐渐生出一种虚假的判断:有戏,她对我有意思!
就在这时,陆离将马口铁的罐头重重拍在桌面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望着楚静怡,平静地说:“静怡,去走走吧,这里太热了。”
静怡?
他怎么敢这么称呼楚静怡的?之前楚静怡的突然变脸他难道忘记了吗?
让在场众男生心碎的是,楚静怡只是轻声哦了一声,便放下筷子,向主持老师微微躬身以示离席,跟上一直面无表情的陆离走出了包厢,留下一众男女面面相觑。
“他们……早就认识?”不知是谁发问。
第十章 是或不是(下)
木兰疫情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除,走在街道上,依然能看到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们戴上口罩,街边的便利店的收银台边陈列的除了有口香糖,**还有消毒酒精、一次性手套。陆离当时是幸运的,他能够早早地脱离孤岛般的木兰市,而他的幸运仰仗于谁呢?
“静怡。我还能叫你静怡吗?”
“……当然可以……”楚静怡说话时没有看他,是故意不看的,她怕自己看到陆离的面庞,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就轰然坍塌了。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陆离自嘲一笑,他忽然发现居然不知如何再和这位少女交谈。说爱好吗?可他与静怡并无共通的爱好;说志向吗?可他和楚静怡又非同一个世界的人。原来他们之间的爱情全赖于楚静怡不遗余力的喜爱,一旦这姑娘抽身而退,陆离居然找不到二人之间的交集。
他恍惚想起了去年在书店的一幕,他和楚静怡同时想拿起那本翰墨丁·金的恐怖小说集。如果他没有重生,就不会想到去小说区,甚至不会去书店,更谈不上偶遇楚静怡,没有那天的一面之缘,楚静怡会在分班后的第一天坐在他后座吗?
二人就像两条平行线,仅仅因为一点小小的阴差阳错才有了交集。
“我是这么想的。”楚静怡许久后才答话,像是反复思考过,“陆离,我其实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那你为什么在学校还一直躲着我?”
“因为这些日子,我遇到了更值得我在意的事。我们的感情就像一条小船,它其实禁不起一点风浪。连亲人之间都会存在尔虞我诈,更何况我和你呢?”
陆离没弄懂她想说什么,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舅舅前段时间被送到非洲抗疫去了。”楚静怡笑得有些凄凉,“说是抗疫,其实我知道,就是送死。我舅舅以前可疼我了,每次过年都会来看我,给我送各种新衣服,隔三差五还有给我寄小礼品,他还说以后我要是结婚了,一定要请他做见证,他要给我和我的丈夫包一个大大的红包。他高高瘦瘦的,很爱笑,从来不会和别人吵架。”
“……你舅舅被谁送到非洲去的?”
“我爸爸。”
陆离脑海中浮现那个笑容和蔼的中年男子面貌。那笑容底下究竟是一位父亲还是一位政客?
“爸爸说,舅舅被人收买了,一直想找机会谋害我们。我知道爸爸不会骗我,可舅舅也不会骗我,他们到底谁在说谎?或者是谁弄错了什么?”楚静怡眼眶有些红,“陆离,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