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节 （3/3）

黑琉璃死死地抓住了少女的衣襟不断地向其体内输送自己的魔力，虽然自己的魔力与诅咒同源，且暂时能压制住这个诅咒，但毕竟受到诅咒的人是白琉璃，这种诅咒一旦发动便是锁定灵魂的，即使白琉璃放弃身体的控制权，或者暂时离开，身体也无法避免。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

白琉璃用那冰冷颤抖的手，无力地抓住了黑琉璃的手腕，她虚弱且凄惨的笑着，银灰色的眼眸中仿佛回到了过去。

“都是你这个笨蛋，明明知道无法战胜，却非要去争夺那……”

责备的话说到了一半，黑琉璃看着白琉璃那双虚弱且带着易碎的笑容，就怎么也无法狠心说下去了，她将头偏到了一边，是手中帮忙压制却没有松懈半分。

“一命换一命，这是自古不变的法则，那一次本该堕落的人是我，是黄蔷薇替我挡住了那一次劫难，那一次战役所有的陷阱本该针对的人是我，是黄蔷薇发掘了这一切并不动声色地承担下了所有……”

虚弱之极，白琉璃的眼眸开始迷离了起来，那往日的记忆却变得愈发的清晰。

“其实那时候我早就知道国度内部和余烬组织有所勾结，但我所不知道的是，一切都来得这么快，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白琉璃喃喃自语的叙述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那来自精神上带来的无法抵御的痛苦。

“魔女组织早就盯上我了，他们将我视为最佳的容器，而那一次战役也不过是他们计划的开端，只是黄蔷薇的提前发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但是在那种严密的布置下，唯有一人的牺牲才能破局，黄蔷薇也正是在那种情况下自己选择了堕落，而这一切，身为挚友的我却是后知后觉……”

说到这里，白琉璃的眼角划下了泪痕，她的眼睛开始模糊，而嘴角却是扬起了那自嘲的笑容。

“黄蔷薇很聪明，她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能安然无恙地保住我，唯有用另一条局外之人的生命才能换取生机，所以她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了赌桌上，她赌她自己的死会让我察觉到什么，然而结果就是她赌对了，只是……”

白琉璃说到这里，却瞬间被黑琉璃接过了话茬。

“只是你这个家伙完全压不住气，在明白了一部分的事情真相之后便不管不顾的与国度为敌！你这个蠢货，活该你受彼岸秽堕之咒！”

黑琉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她与白琉璃本就是一体双生，白琉璃所经历过的一切她也同样经历过，然而那一次，白琉璃的鲁莽冲动却的的确确的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听到黑琉璃的责骂，虚弱的白琉璃脸上反倒是露出了一丝洒脱的笑容，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神之中尽是疲惫与自责。

“你说的对，我确实又鲁莽又傻，我那时候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呵呵，明明那么多次往返于生死之间，可是一想到是自己用剑洞穿了她的腹部，我的心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死的绝望，此时的白琉璃说话之间倒多出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洒脱与无谓。

“我不是一个好儿子，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我甚至都不是一个好战友，因为我的存在，让很多人蒙受了不该所蒙受的痛苦，因为我的原因，让许多人失去了本该延续的生命，每次当我遇到危机的情况，都有人为此付出生命，为我付出代价，我接受不了这像是命运式的献祭，我接受不了那种仿佛命运上的枷锁……”

直到这时候，白琉璃才将心底埋藏着的最深的不解与无奈说了出来，在经历过无数的生死之后，她从来不会将个别的恩怨真正的挂念在心底，然而，这种从千百场战争中所带来的见证与命运感却是最让她觉得无力的。

明明她只是个普通人，明明在获得纯白之心前她甚至连女孩子都不是，明明她的天赋并不算强，可一旦当她踏上了魔法少女这一途时，命运的齿轮似乎就牵动着她身旁每一位人的生命围绕着自己转动。

身份普通？命运活生生地将她拽到了裁决官的位置。天赋不优，刚开始的晋升速度并不算快？那种突如其来的全元素亲和度使得她完全可以无视等级战斗。战斗是生命垂危？每次当面临生死大难之时，总是会有自己身边的人跳出来为自己挡下那必定的死结。

可这一次次堪称是好到过分的运气却像是鼓锤不断的敲击着白琉璃心中的警钟，自己真的是运气好吗？自己真的是像那种小说里的天命之子气运环身吗？

这一切仿佛来自命运的馈赠，却让她觉得越发的不安，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就仿佛提前被人预定了一般，那种来自前路的未知危险，总是会被一只从黑暗中无形的大手牵动着身旁同伴身上连着的丝线不得已的为自己挡下那一次次前路的劫难。

白琉璃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些为自己而死的人，有些真的并非是真心想要替自己挡住那命运的一劫，她们似乎就是被命运操控的傀儡一般，这是无法抵抗这一切，身躯便已经飞来替自己挡下了那致死的一击。

渐渐的白琉璃自己都无法接受，那来自心中的谴责，自己真的值得那么多人舍身来救吗？自己真的有他人眼中看的那么完美吗？

可是扪心自问，自己难道从来都没有做过错事吗？他人在那末世之中，一旦犯下错误，便是万劫不复的待遇，可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