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节 （2/3）

她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战术人形出色的身体素质让她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因为天气转冷时少加几件衣服而着凉感冒。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中，那些倒下的敌人身上或薄或厚的军装和她自己渐渐发育的身体还是无时无刻提醒着她日子在一天天过去。而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那一天，铁血攻破了一个边陲小镇。她跟着大批智械涌入城内的时候，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一个在街上奔跑着的小女孩。

优依姆呆呆地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她跑得跌跌撞撞，因为害怕而大哭着，那么小那么无助，像极了那时候的自己。

“砰砰砰！”

就在优依姆有些走神的时候，随着前方传来几声声枪响，一发子弹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那是在防线被铁血突破之后还没放弃抵抗的人类守军，他们想要凭借自己对城内地形的熟悉，再进行一波最后的抵抗。

“糟了！”

优依姆也不知道，自己那颗冰冷的心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着急起来，而且还是替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小家伙。

虽然她没有铁血的控制权限，但她知道每台铁血智械都带有高度智能化的自动识别系统，而这次它们接到的任务只是攻下这个镇子而不是对它进行彻底清洗，所以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平民。但要是恰好有平民挡在了它和识别到的敌人之间的话，它也不会因此就放弃开火的决定。

“趴下！”

察觉到危险的优依姆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但还是晚了。

身后的铁血狙击手快速地锁定了出现在远处的目标，子弹在硝烟的鼓舞下毫不犹豫地冲膛而出，头也不回地贯穿了两点一线间那个瘦弱的身影。

“不...不......”

优依姆呆呆地看着小女孩的背影摔倒在了地上，渐渐向四周扩散的血泊鲜艳得让她想吐。

那天晚上，优依姆做噩梦了。

在梦里，她一次又一次地眼睁睁看着白天那个小女孩倒在自己面前，但下一秒钟，那个被子弹贯穿的人又突然变成了自己。她无数次惊醒，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发抖，一点一点地回忆起了这段时间里她对人类做下的事情。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伤害人类。”

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了这句已经被忘却许久的话。

这是她成为战术人形之后学到的第一课，也是所有战术人形必须要遵守的，最为重要的原则。

优依姆动摇了。

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代理人的指令仍然在一条接着一条地下来，优依姆开始偶尔找借口推托。但为了不让代理人起疑心，她还是不得不跟着那群没有自主意识的铁血智械们，对着想要守卫家园的人类们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无数个夜里，优依姆喃喃自语。代理人的承诺没那么容易就能兑现，重塑世界是一项伟大而又漫长的工程，更不要说还有誓死抵抗的人类在拼尽全力阻挠着铁血们前进的脚步。

“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优依姆陷入了迷茫。她在铁血待了足足五年，却还是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度过的这段时间究竟有什么意义。她没有看到代理人许诺给她的那个更加美好的世界，而是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还有一座座原本和平安详的城镇在炮火的洗礼下变得越来越荒凉。

那个夜里，优依姆逃走了，却被一直都提防着她的欺诈师察觉了。在那把精准无比的狙击枪下，她只是勉强避开了要害，带着伤逃进了铁血下一步准备渗透的目的地——那个叫做赫尔市的地方。

“或许...这就是属于我的...最好的结局了吧......”

因为血一直都没有止住的关系，体力不支的优依姆踉跄着，终于还是倒在了破旧的街道上。道路两边的老旧路灯苟延残喘地亮着昏暗的光，地面很冰，肆意横流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味道，但优依姆却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反倒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少女慢慢地合上了双眼，而看到这一幕的上帝终于叹了一口气，让等候在一旁的天使张开了翅膀。

“吱呀——”

那扇破旧的门打开了。里面亮着黯淡的光，仿佛门的后面就是天堂。

“可怜的孩子......”

有些佝偻的身影慢慢地走近失去意识的少女，温柔地把她背在了身上，一步又一步，艰难地走向了那幢等候在黑暗中的小房子。

“愿主保佑你。”

第五章 优依姆的过去与现在（下）

虽然赫尔市政府对I.O.P制造公司要在市内建立分工厂的事情非常支持，但在厂区的选址问题上却犯了难。才初步建设起来的东城区不仅居住着大量普通民众，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空闲土地可以分配。但要是开在相对比较落后的西城区，在工厂开始运行之后，方方面面又会存在诸多不便，实在让他们不好意思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