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节 (3/3)
“我没事。”
女猎兵打开灯,她一头红发凌乱披散着,风衣也随意套在当睡衣穿的迷彩背心上。往日深红色的眼瞳,更透出非人类的异样,似乎有血液一滴滴渗出眼珠,就像人偶被诅咒的玻璃眼球——已习惯站在地狱中的死亡兔子,嘴角冒出残酷的笑。
“只是做了个好梦。”
她血波动荡的双眸,意味深长地盯住小铃:“看来,你也刚睡醒。”
小铃屏息透过铃铛的回响,来感知血色灵力的波动,终于确认眼前活着的——依然是那名桀骜的女战士,这才警惕道:“情况如何?”
“许多小鬼都失踪了,剩下的也变成这样。”小兔姬跨过乱七八糟倒地板上的男孩们,“教训熊孩子挺有一套嘛,我还生怕你被自己疼爱的小羊羔咬得不成人样,没法向BOSS交差呢。”
“是心灵术士的陷阱。”小铃漠视了这不合时宜的挑衅,“看来我们被怪物盯上了。”
“你该庆幸她没把事情做绝。”小兔姬走到廊道尽头,踢了踢插在怪鸟融合体上的步枪尾端,把刺刀踩得入墙更深。
“这鬼东西应该是某头荒神的分身,加上之前的鳗鱼,嘿嘿,照这个恶趣味,给它们领唱的还不是一般的怪物,被咬到——后遗症可是超恐怖的。”
小铃冲她冷淡点头,算是回应了这带刺的警示,她抬手启动哔哔小子通讯。
“明子,收到请回复。”
“……”
“嗯,通知她就好,我们在疏散地集合。”
已拿定主意的风铃苑主,打量地板上昏死的男孩们——此时窗外仍传来孩童们似乎为美梦所迷惑的怪笑——她俯身撕开不便行动的长裙。
“赵将军,帮我让学生们安静下来吧。”
PS:接下来是有利于理解本章和接下来小铃相关情节的要点。
开头的箴言出自《菜根谭》,一本外儒内道的小册子,一灯莹然是心灯,心灯灭,则万物灭,而心灯亮,则光照大千世界。
小铃这个角色,是按照我心目中身处乱世的儒家君子形象来塑造的,带有浓重时代特色的传统知识分子,儒家这混杂消化太多思想——深刻影响中国历史两千多年的学派,既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胸怀,却又难免厚黑世故置身,是极为现实主义的以参与政治为中心运转的团体。
前文也提过,在天启复明会的灵能者间,有四大主流哲学论盛行——天人、神人、超人、唯物四论,比如以白慧音为核心的心学派,便是推崇天人论的新儒家代表。儒家的君子不能说是好人,因为他们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舍小节,但也不能说是坏人,因为他们会为了自己的本心,而光照万古。
但无论是厚黑世故,还是如日月昭然坦荡,《菜根谭》中还有句话“粪虫至秽变为蝉,而饮露于秋风;腐草无光化为荧,而耀采于夏月。故知洁常自污出,明每从暗生也。”
在无边黑暗的乱世,总有浩瀚的光明自微小人性中显露,就像北斗神拳中的托奇一样,他们是真正的圣人。
而小铃作为废土上君子式的人物,既是对圣人之境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传火者,也是位矢志不渝的护薪人。
她的前半生虽然有着自己的坎坷崎岖,但几乎是下意识在追逐心目中的那个幻影——她想像白慧音一样,作为学贯东西的学者,改变那个掌控无数人命运却渐渐腐败臃肿的国家——她自小亲历过民本党变革和之后的白泽政变,这些事深刻的塑造了她——我们都知道中国历史上王安石和张居正变法,影响深远,变法者也最后下场凄凉,只不过白慧音的手段更极端,造成的影响更剧烈,小铃可以说只是受到白慧音影响的众多人中一个典型案例。
“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这是塑造小铃时的一个要点。
小铃的本心虽然黯淡了,却从未磨灭,但小铃因为之前的人生失去了太多,见证着大人物们手掌风云,对无数普通人人生的破坏与创造,而心怀犹豫,所以才在废舰城蛰伏当一名孤儿院院长——她退缩了,甚至希望借阿求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像古时候无数渴望成为帝师的儒者一样。作为一名心力使,小铃甚至对自己偏离常规的的力量抱有忌惮和恐惧。
PS:大家可能看出来了,除了根源使外,大部分生命使和心力使在使用能力时,非常容易异化,如果抱持着强大的信念,或许可以作为怪物顽强的生存下去,但大多数都会变成无法思考的行尸走肉,禁锢三系灵能者身心的桎梏,和她们面临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恐惧和欲望,以及打破这些的东西,都蕴藏在龙芽的潘多拉魔盒中。
有一副对联,“抱刘越石之孤愤而命无从致,希张横渠之正学而力不能企。”是王夫之写给自己的墓志铭——小铃的前半生可以说是这样,不过废舰城篇中或许会做出改变。
刘越石就是那个胡笳退兵,与祖逖一起闻鸡起舞的儒将,一生征战南北,匡扶晋室,恃才傲物,最终含冤身死,典型的悲剧历史人物。
而张横渠则是一名宋代理学大儒,他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更是儒家成就三不朽的圣人的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