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节 (1/3)
“上百年的时光,哪怕笼罩青龙神的‘伟大风暴’,大绿海上也行走着无数南来北往的船,寻找梦想的航向。可每艘船最初起航时,都会知道最终前往的目的地吗?”
老人从容的姿态,仿佛不是身处漩涡中心,而是驻足和风细浪的港口侧畔。
“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不惜把自己周围的一切当工具来使用,为的只是以合理的方式来抵达那个目的。在这航程中,亲手寻找到的,别人给与的,所有渴求的、嫌恶的东西,都成了引领我们朝向目的的风向标,而那前方,即是我们的愿望。”
“六十多年了,在沉梦之森最肮脏的泥潭里长大,我争抢,厮杀,在无数的斗争和妥协中,熬过了一辈子。也见惯太多丢弃了最初的目的而面目全非的梦想家,迷失在青龙掀起的巨浪里,沦为被欲求驱使的野兽,最终落在波涛底粉碎。”
“可不追逐梦想,又能干什么呢?”老人嘿嘿笑道,“人的性命如漂浮在波涛上的蜉蝣般短暂,有的人生尤其短,却早在成熟前的某个瞬间,就知道有若迷梦的浑浊世界中,自己活着是要干什么。为了私欲,还是大志,是期待一个乘风破浪的人生,还是被迫完成船长交付的任务。只要在一艘有梦的船上,没有未来的人,也能为别人的未来出力。”
“所以我们今天站在了这里。”阿求接话道,“赌桌的两侧,是我和议长,赌注是废舰城的未来。那些选择了我们、也被我们所选择的赌徒,正惴惴不安等待着一个结果。”
“哼,想和我赌吗?你得拿出更多筹码来。”奥瑞斯挺直背脊,犹如河上一截枯木翻身变成噬人的巨鳄,仿佛年轻数十岁意气风发,“小丫头,别忘了整个东南最大的赌场庄家是谁。”
“那议长您——最初是为什么才走上赌桌呢?”少女眼神恍惚追思着什么,“先父曾和我提过某位魔女的往事。您是为了那位叫阿影的大人吗?”
奥瑞斯默默盯住阿求。
“我是废舰城的孤女。”少女坦然道,“在某个夜晚后,发现自己举目无亲了。我想或许只有议长,能明白我的心境。”
奥瑞斯闭目数秒,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争锋相对的敌人,而是相互具备同理心的知己,不,正因为是敌人,才更能在彼此间搭起理解的桥梁。
“吾妻安葬在这座城市最美丽的花园下,吾女也在五年前的战火中化为飞灰。你父亲付出的不会比我少。投身那场无望的战斗前,他也有觉悟要面对的是什么。同为失去挚爱的鳏夫,我依然活着,可他的伤残之躯,终究没能撑到亡妻遗志能实现的那天。”
老人说到这转头,看到的却是少女木然的面孔。
“所幸,我还有珍视的宝物。只要铭记约定 ,这老朽的身躯,仍然跳动着有力的心脏。”
阿求轻轻低首:“我想,艾伦能听到您这番话,会相当开怀。”
“城主。”双方静默数息,奥瑞斯提醒道,“时候到了。”
“是啊,我们将迎来重大的变化。”阿求重新抬起头,脸上如迷雾莫辨的情绪消散,“奥瑞斯议长,接下来——”
她从来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却在此刻化作裹挟暴风雪的凛冬。
“新世纪已经没有能载你的船了。”
“小心点,你的船也别被掀翻了。”奥瑞斯挤出鳄鱼似的冷笑,“无数怪物在水底等着吃你呢。”
通往闪耀舞台的大门,为两位倔强的对立者打开。
并非没有苦闷和哀愁,并非没有恐惧和动摇,然而站在此处的,是跨越了这一切而心如铁石的强者。
作为他们人生插曲随心所欲上演的谈心,将从未发生过。
少女和老人向着舞台中心走去。
聚集在台下、贵宾席、乃至幕后蠢蠢欲动的人们,无论所图为何,都将为响应两人步伐引领的潮流而击起疯狂的巨浪。
狂热的纷争之潮,唤醒了大绿海漩涡下沉眠的怪物。
百年来,一直潜游深渊的利维坦,即将破浪冲出水面,又一次给人世带来浩瀚的洪水。
而我们生存的古老土地,称之为——
龙。
PS:利维坦在霍布斯著作——《利维坦,或教会国家和市民国家的实质、形式和权力》,代指绝对主义的君主专制政体,而在本文中,也指代以大绿海为中心,各种力量、意志推动的局势,牵引出不可抗逆到来的时代巨潮。旧文明崩溃的废土,因为各种强大个体和极端意志的存在和彼此斗争,是很容易流行相对类似又经过演化具有废土特色的绝对政体的,在古代中国,利维坦对应的是龙,而龙掀起的时代巨潮,即为天命之宿体。自此,文戏结束,进入武戏。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宴上的献礼(上)
【有资格享受这场狂宴的,想必都是精明的猎手。可今天,你们会成为谁的盘中餐?】
徜徉于衣冠楚楚的人群中,一脸醺醺然的“小兔姬”,内在却对纸醉金迷的光景无动于衷。表面上她依然沉迷于假扮应召女郎的游戏,但够资格让她挑逗的,都是逃不过女游侠眼睛的有价值的猎物——周围一张张虚伪变化的面孔,追猎金钱权势的味道,来到这浮华的人间猎场,与她过去反复所见的无聊戏码根本没有差别。
荷碧典兹,这安乐的销金窝,顷刻后将沦为牛鬼蛇神的角斗场。
破晓天火的余孽,红魔庇护的蝙蝠,万象代理人,森罗的妖怪,真身不明的黑幕……哪怕身经百战如小兔姬,也想想就头疼,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战斗疯子还好,可披的游侠外皮下,本职却是军人,完成Boss的命令才是首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