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节 (1/3)
小兔姬猛地踩在一头被轰得只剩小块上身的兽魔头颅上,变形成尖锐口器的两只兔耳,向兽头伸长扎下,顿时扎穿坚硬的颅骨,像不断鼓胀收缩的活体吸管般在摄食脑浆——巨大的兽头眼见着萎缩下去,进食中的女战士脸上青筋搏动,一双瞳孔急剧扩张的血眸,亮得让人望而生畏。
因肉体使用过度产生的神经性疼痛和饥饿感,让她顾不得压抑“猎头兔”的本性了,还能保持理智和同伴交流,就已是极限。
“拉莫斯少校说,建协会、在第二泄洪区,安排了、足够的渡船。”
小铃把目光从摄食中的“猎头兔”身上移开,俯视向前方的血海——覆压住港口蜂拥蠕动的兽潮中,已没有联军的插足之地。
小铃很快做出了决策,她相信兄弟会的战士们敢继续打这场仗,但血战至此,哪怕是钢铁之躯也抗不住,把她们带到这里,做得足够了。
“突击队集合,余部撤退。”小铃扬手挥响金铃,心力荡起的光明音波,呼应着她的心情狂啸成雷,击退一波向废墟涌来的水兽,“剩下的,是我们的战斗了。”
全力奋战的凡人,只能拼死保住后撤的生路。
而手握超凡之力的使者,必须开辟向前的生路。
她见到港口前方耸立的破碎防洪坝一线,纵使炮火翻滚,浪遏飞舟,白莲教的船队依然旗帜如林。
在联军占据优势的航空兵配合下,一驾驾铁骑队机甲相继突破重围,跃过浮桥和船队,推进至大坝底部,因奋战而激起的烟柱,恍如在坝体上点起一道道奔腾的狼烟。
迎接他们的——是守护仪式进行的薪火众,为圣白莲燃尽一切的信徒们,自坝顶连续滑下,在穿越瓢泼大雨扬起的扭曲变形的雾线中,仿佛一个个火圈在雨幕烙印出的人形,炽热得扎眼。
而她被拐走的最后一名学生——就在那艘薪火众环绕的幽灵船上,密似花蕊的纯白光线,如笼如茧交织,在大绿海上空升起一朵光洁无瑕的未放的莲花。
————————————
火箭弹幕拖拽出道道石破天惊的尾焰,跨越城市上空的雨幕,扫荡围绕大坝的白莲旗帜,杀伤性粒子射线穿透云墙,似万千贯日白虹,直指光之莲花环绕的驱逐舰。
被“邮差”们锁定位置的“度厄号”,成为联军后方炮兵阵地集火的靶子,被重炮不断狂轰滥炸,然而无坚不摧的炮火,却在虚幻的莲花光影前沉默。
金属、火药、灵力,都无法亵渎这纯粹信仰锻造的莲花之域——片片花瓣都是由把灵肉献祭给偶像的“薪火众”们,燃尽心力升起的炎之壁,而舰岛上临虚御风的幽谷上人,则以一己之力驱动这绝对唯心的炎之壁阻截来犯之敌,无论航空兵,还是铁骑队,一旦试图靠近,就会被犹如日珥爆发的火虹、炎云反攻,而发疯冲上大坝的兽潮,更是在红莲之火驱逐下狼奔豕突,只要沾上丁点艳丽的火星,就被烧至灰飞烟灭。
“报圣使!”一名僧衣半退,暴露的壮硕筋肉上,有红莲烈焰怒放的“薪火众”头领,在甲板上半跪禀告道。“敌酋已至,我们——要去回报陛下的圣恩了。”
“拜托你们,让净光明圣火燃烧得更为猛烈。”
负责最终防卫的“薪火众”僧首领命而去,谷寻音的视线掠过甲板上密密麻麻打座的“薪火众”们,再次集中在离护摩炉最近的娇小身影上。
“快成熟了。”
每当环绕护摩炉最内圈的薪火众化为虹光灰烬,被吸入光焰凝聚的莲花座中,后一圈的僧众们便自动补上,他们甘愿充当照亮黑暗的火炬,在风暴中催熟一颗萌芽的花种。
谷寻音悄悄合十太息——从她肉身上恍然剥离出一道透明的幽影,这是由灵魂的回音聚合成形的分灵,分灵游弋过甲板上空,投入由信徒们组成的巨大薪柴堆中,与苏芽隔着火炉默默相对。
苏芽正端坐在护摩炉前,哪怕能焚尽灵肉的火莲近在咫尺,也无法对被咒文守护的她造成毫发伤害。
大雨一进入包围“度厄号”的光之莲扩张的火圈内,便被滚烫热力蒸发,相比熊熊外放的红莲之火,莲花座内核却是纯白洁净的光焰,像是希望的火种一般祥和美好。
响应火焰而颂唱的集体诵经声,是接引信徒们去往极乐升华的言灵,榨取了“薪柴”意志里全部的精髓,留下亡骸受尽火刑,化为供莲花绽放的灰土——落在少女眼里,仿佛一个个浓烟和烈火缠身的魔鬼接连不断死去。
她觉得自己就是精心打理好的供物,被信徒们献到神坛前。
而名为神坛,实质上是焚烧炉,在举行一场关乎信仰的火葬。
“他们都在为什么死去呢?”
苏芽盯着跃动闪光的火浪,想起阿赫同样在火焰中消隐的尸体。
“幽谷上人,这火焰带来战争和死亡,又靠什么拯救我们?”
一种莫大的悲痛随火浪的光与热笼罩着她,少女对战争并不陌生,哪怕在隔岸观火,于她却是时隔五年的惨剧重演,世界仿佛一场暴雨中崩毁的幻梦,信徒们心甘情愿的牺牲,更让她觉得生命是如此虚妄和无用。
她在船上清晰望见昔日家园沦为炼狱的景象——正有无数人连个坟墓都不留就死去。
这其中或许有她认识的许多人,她亲眼见到茂凯叔庇护过的平阳农场的幸存者,用习惯了拿农具的手拿起武器,被鼓动上这火葬场般的前线。
“你们不也在做着丑恶的事吗?”少女由衷感到痛恨且无力,此刻的她有种预感,自己将成为这火焰的容器,连想死也不能。
谷寻音的分灵在火光中氤氲波动,凭心力共振的话语传入她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