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节 (3/3)
在火与血潮胶着的大坝上,如给浓墨重彩的油画板上描绘的动荡暴风雨,涂上一层太阳的耀眼光彩,从钢铁船体做成的花盆里滋长蔓延的白莲花叶,浩瀚盛开在虚空中,吞噬了有若黑龙翻卷的云墙。
“看见了吗?”“村纱们”齐声呼喊的重音,回响在重重巨浪间,“即使我杀不了你,陛下也会降服你。”
“她是风暴中的太阳,高悬于天!而你却只是泥泞中挣扎的困兽!”
“真可怜啊,村纱。”灵梦只是旋身勾动一下爪尖,随之荡起的灵能冲击圈,就瞬间抹平了包围她的“水形”咒力,失去灵能支撑的浪墙轰然塌散——这尊小小的鬼神,凶悍得连洪魔也为之辟易。
“你当初以为举世无敌的祸,你厌恶却无法摆脱的爷爷爸爸,都像畜生一样被我宰了,你还能指望谁?”
“陛下和他们不同。”水魔堪比神话中巡海夜叉般巨大可怖的幽体,喷洒着泡沫状的血花,再次于远处浪峰上显形。被灵梦狠狠教训一顿的她,似乎清醒认识到彼此间的战力差距,被憎恨冲昏的脑袋终于冷静下来。
“四年前,我见过一次这景象。那时白莲教与东南财阀在旧南京城发起会战,本想趁火打劫的我,经历的却是整座要塞在光明中覆灭的奇迹。陛下降临了,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在那波平如镜的火潮中,在那个躯壳崩溃的少年身上,见到了真正的圣王。”
渴求救赎的溺死者,保持着生前最后抓住救命稻草的状态,神情痴迷。
“就在那一夜,我带着麾下的水匪皈依。见识过那种奇迹,就算后来加入神将派,我也一直念念不忘,我和寅丸星她们不同,相信陛下无处不在,甚至存在于我们内心,所以我才和谷寻音合作。”
“灵梦,五年来你拼命守住的城市,就要被光明圣火净化了。”
“这是你当初放过我造就的因果,今晚,就在陛下的见证下,让我们间的因果断绝吧!”
“谁在乎这座城市。”灵梦伸出龙爪的食指,轻蔑指向侵占天空的莲花,“你的陛下是什么东西,我毫不关心,看看吧。”
村纱也顿时察觉到一股躁动得连身下洪潮都在蒸发的热力,猛然遥望背后——
身长百米的火鸟,拍打着留下两道绚烂云霞的火翼,翱翔在被硝烟、洪流淹没的港口上空。如梦似幻飞舞的火之鸟的身影,短暂的飞行途中,仿佛昙花绽放的一瞬,也仿佛银河流转的永恒,终究飞跃地上连绵的火潮,冲入漫天白莲云海,与含苞怒放的白莲花发生无声的碰撞——随之如亿万光年外的超新星爆发,刺痛村纱眼眸的闪光中,降下了撼动天地的火雨,霎时连夜空雨幕都扫荡一空的光环,让肉眼可见范围内的大绿海和树海都在风压席卷中瑟瑟低伏。
“什么!”水魔满目骇然,“水形”咒毒凝聚的魔躯,也在纯净的光热照耀中蒸发解体,“她不是被你干掉了吗!”
“轮到我的回合了。”灵梦捋住被狂风吹散的长发,龙须摩擦间青雷飞扬,“我还要击沉这艘船,没空陪你玩。”
随手竖起三根指头,龙鬼被压缩到极限而爆发的杀气,连映照周身的光线也霎时扭曲。
“三分钟内,快去死吧。”
第二百章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中)
亲手杀死学生时,氤氲在小铃心海里瞬间的失落感,成了推动庞大因果之轮合上的最后一丝业力,释放出苦海闸门后蓄势已久的洪潮。
丢失了阻止发芽的最后机会,即使她紧随其后的音波冲拳,一击抹平了整座船甲板,连带坚固的舰岛,都被光明烈烈的拳风掀飞。
然而扎根在破碎甲板上的白莲花苞,却在一片疮痍中静静的胎动,炸开了大坝缺口的拳风,在这等待孵化的佛体前,也只是虚幻空无的忧愁之风。
“晚了。”幽谷上人跋涉在蠕动的血兽之潮内,片叶不沾身般翩然而过,在血河中一步步留下空白的足印,匍匐在白莲花苞前,行庄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陛下已经现界!”
一层层蜕变生长的无瑕花瓣内,透出一道皎洁轮廓的虚影,以安然端坐在莲心的女性为源流,波动出由灵光所雕琢的光影纹路,如一张张华美典雅的礼佛唐卡,在花瓣上不断浮现又消逝,描绘出一花一世界的朝露泡影。
久违的徘徊生死边缘的紧张感,重新让小铃坚定的心脏砰然惊跳起来。
“快逃。”
小兔姬嗓子喑哑的闷闷道。“猎头兔”全身暴起的皮下血管,连那对食人的兔耳朵,都不堪负重的被高血压逼得渗血,甚至众多血管如同活体珊瑚刺破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