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节 (2/3)
“又耍我玩。”我破涕为笑,胸口却感到一阵沉重,“难道希音姐住在月亮上?”
她故作烦恼地叹口气:“你啊,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
“谁傻啊。”我低着嗓子揪住她衣角,不依不饶撒娇了好久,才终于决定问出自己独自弹钢琴时想不明白的问题,给内心疑惑的旋律划上休止符,“希音姐,你为什么和爸爸吵架?”
“你真想知道?”她起初是开玩笑的语气,眼神却逐渐认真得让我害怕。
我咽着口水点头。
“我所追求的不是凡人的音乐,因为这点和老师产生了分歧。”
“那你追求的又是什么?”我稀里糊涂的想搞清楚,“神明大人的音乐?音乐不是人创作的么?”
“是超人的音乐。“希音姐仰望着秋日夜空中丰盈圆满的月轮,“就像理查德·施特劳斯在交响诗中所想表达的,不过我要做的比他更伟大。”
我跟被夜寒冻得发抖的小鸟一样摇头。
“米斯蒂娅不懂,音乐不是给人带来快乐的吗?”
“你总有天会懂的。”希音姐的笑比天上的星光还凝重,“那是比星辰更永恒的东西,哪怕人类灭亡了,仍能回响在宇宙中。”
她说话总带着种奇妙诗谣的韵律,我又一次感受到那离我很遥远却完全笼罩住内心的力量。
“不谈这些了。其实啊,对我来说,无论是超人的音乐,还是凡人的音乐,都没有米斯蒂娅重要哦,真期待你未来能唱出什么样的歌声。”希音姐笑容灿烂地哄我开心,“这是给我最最喜欢的小学妹的告别礼物,我亲手做的。”
她将左手藏在头发后,又变魔术般掏出个小匣子亮在我眼前。
那是只精致到让我生怕碎掉的水晶八音盒。
我小心地打开盒盖,一块由黑白混杂的宝石雕琢的小鸟像,散发着彩虹似充满希望的光辉,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就是只小夜莺。
“你听——”
月光透过盒盖上剔透的棱镜,照耀在转动的小鸟上。
无数斑斓交错的剪影,就像走马灯、万花筒中释放的一切有关梦游仙境的幻象,像教堂中记述着古老信仰的花玻璃,伴着悠扬流淌的月光和琴声起舞——我听妈妈弹过这首曲子——《少女的祈祷》——波兰女钢琴家巴达捷夫斯卡在短暂的青春芳华中,对内心真挚又美好的世界一生一次的告白。
“希音姐,这是你弹的吗?”
在令人陶醉的琴声中,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弄那些光怪陆离的幻影。瞧着彩色的影子如鱼儿一般游上手心,我很好奇,希音姐到底是用怎样的魔法,才能做出这个不可思议的八音盒。
“我的临别演奏,只给你一个人听哦。”希音姐很神秘地把嘴凑在我耳朵边,让我心底痒痒地呵着气,“这块宝石被称为龙芽,它具有改变人命运的力量,从此以后就是小米斯蒂娅的护身符了。”
“真的?”
冷风吹过花圃,也吹落了希音姐右眼上戴着的羽毛花饰——银色的义眼纤毫毕现。
“当然,和我这颗眼睛同样的材料。”希音姐指了指明显瞳孔大了一圈的右眼珠,“作为回礼,给我唱首歌吧。”
我迷惘地盯着那只有无数光圈星辰交叠运行的义眼——终于还是张开嘴,将一首即兴的赞美诗,献给我童年最好的玩伴,最亲密的朋友。
我隐隐知道希音姐不是一般人,就像童话故事中的女神和仙子,她有着超越凡人的力量,那正是父亲所担忧的——可在我面前,她是那么的真实,面容、气息还有声音,都像头顶的星空一样浩瀚。
但我其实对她一无所知,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个我生命中浓墨重彩登场的旅客,给当时小小的我内心刻画出太多的谜团。
在因我歌声而显得愈发静谧的花园中,希音姐的影像逐渐变模糊了。
不知何时我被送回家,睡在希音姐曾住过的阁楼的床铺上,怀里抱着发条停止转动的八音盒,醒来满口呼吸都是她被窝中遗落的芬芳——那白玫瑰的余香,最终被从能清晰望见繁星的窗户外刮来的北风吹散——而那只光辉又骄傲的白鹰,也从我的星空里谢幕。
再见到她是很久后的事了。
——————————
这篇番外,来自米斯蒂娅的独白,带着些许童真的色彩来叙述。
在小夜莺无法触及的天空中高飞的两只鸟,根据我正文中的描述,用白鹰来象征的渚希音,毫无疑问是一位根源使,她的来历我也给出了线索,而妹红则是不死鸟,她们两位都是在米斯蒂娅生命中留下刻骨烙印的人,一位成为复仇的对象,而另一位则化为荆棘,埋葬在少女的记忆中,是今日名为逢魔夜枭的怪物,反复舔舐也未曾愈合的伤口。我要讲述的,正是白泽之变时代大背景下,这三人的故事。
第二幕 恋心的随想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