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2/3）

黑暗之中，身体完全动不了。

这是在做梦吗？尤瑟集中精神，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卡尔尤斯的灵魂与莱艾尔的灵魂碎片相互融合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发生了变异，精神领域得到了极大的扩张，但是却也失去了许多东西。梦境，便是其中之一。人类总是喜欢将过去的回忆编织成梦境，让痛苦的心灵得到抚慰。现在，她连这种抚慰也得不到了。

对于生命。

对于死亡。

对于友情。

对于仇恨。

灵魂中的某些东西正在逐渐枯萎，感情好像沙漏中的沙子，一点点消失在虚空之中。尤瑟感到自己正在失去身为人类最本质的东西。她因此感到恐惧。如果有一天，自己变得犹如人偶一般，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而且她现在的身体，虽然逐渐恢复健康，但是却丝毫没有成长的迹象。在伊芙之庭的一年，沉睡在蓝山岛的三年。四年的时光过去了，她本应成长为美丽的淑女，但事实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指甲和头发的生长一切如常，但是身体却没有变成大人，这令她感到担忧。

作为卡尔尤斯·诺因海姆的人生已经结束，无论她如何努力的想去拾起曾为人类时的东西，那些事物最终却像沙子一样从她的指间溜走。

林，她唯一还活着朋友，跟卡尔尤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在年幼的时候结成死党，一起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在离开孤儿院之后，两人加入了军队，获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军人的职责就是战争，这份工作伴随着危险。参军的第二年，林认识了出身贫民街的艾琳·霍森，两人很快走到了一起。虽然好朋友和自己疏远了，但是尤瑟衷心为她们祝福。然而，战争却改变了一切。

艾琳死了，林也卷入了命运的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当再次见面的时候。林，成为了卡特罗斯，一位从远古的时光中苏醒的大魔导师，现在自称魔王的男人。他的灵魂也许早就不在了吧？

尤瑟剩下的，只有复仇的决心。

然而自己却无法杀死卡特罗斯。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尤瑟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却发现枕头上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可恶啊！”她用手捂着额头，望着睡衣下伸出的两条雪白的腿，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她的美丽，是超乎规格之外的，完全不像今世之人，但是这份美丽对她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这不会成长的身体，注定了她只能成为一名魔导师，永无休止的战斗下去。

“尊主，”秦枫敲了敲门，“早餐时间到了。”

“我知道了。”尤瑟翻身下床，将睡衣沿着肩膀脱下，她只穿着一条内裤走到衣柜前，从衣架上拿出自己的军服。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领带，挂着飞行员徽章和少尉军衔的银黑制服，最后再加上贝雷帽，尤瑟望着镜子中的少女，将长发竖在脑后的她给人留下英姿飒爽的印象，就是说她是美少年也不为过。

这就是现实中的自己，除了保留着原来的姓氏，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卡尔尤斯·诺因海姆上校的影子。

那位王牌飞行员，已经死了。

而且，由她亲手埋葬在伊芙之庭。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煎蛋，热腾腾的牛奶盛在杯子里，散发出乳制品独特的香气。边缘焦黄的煎蛋令人食指大动，配上蔬菜夹进面包，就变成了美味的三明治。尤瑟一点一点小口的吃着早餐，任由秦枫为自己梳理长发，虽然她几次表示要把头发剪短，但是却遭到秦枫的坚决反对。这位玉京的妖术师似乎很享受给她梳头的时间，认真打理着那白金般的长发。

“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秦枫下意识的嘟囔着，然后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

偶尔在梳头的时候她会流露出这样的感慨，但是在大部分时间，她总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尤瑟身后，执行她的每一个命令。秦枫很少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感情，出生在门第森严的妖术师世家，她的情感早已被严酷的训练磨灭了吧？只是偶尔还是会露出那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会有的表情，比如在甲板上捡到那只猫咪的时候。

如今那只灰白色的小猫成了尤瑟的同居人，它趴在盛满牛奶的盘子前，优雅的舔着白色的牛奶，时而发出可爱的叫声。秦枫很喜欢猫，或者说喜欢各种可爱的小动物，这之中甚至还要包括尤瑟在内。尤瑟早就注意到，秦枫总是刻意控制自己不去莫她的头，如果因此露出可爱的表情的话，估计会很有杀伤力。

然而，秦枫的弟弟丁毅如今却成了卡特罗斯的部下。

这是两人一起旅行的一个重要原因。为了增强自身的战斗力，两人甚至缔结了契约印，依靠这个灵魂契约来分享魔力。

今天要是没有坏事发生就好了。尤瑟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喝完了杯中的牛奶，然后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端庄的举止完全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和礼仪训练的贵族少女。这些下意识的动作是在和莱艾尔的灵魂碎片融合之后无意间出现的，也许莱艾尔就是这样一位礼仪出众的淑女吧？

“主人，”一位昆仑奴走了进来，“魔动车准备好了。”

“辛苦了，甲板长。”尤瑟转向他，“大家的伙食还好吗？”

“托您的福，有个家伙还长胖了。”奴隶回答，“最近厨师似乎学会了新的菜色，每到一个港口他都会跑到附近的食堂考察，这一次的烩饭大受好评。”

“中午做来尝尝。”尤瑟微微一笑。

“呃……”加班长瞄了秦枫一眼，有点畏惧，“请问总管大人……”

“就按尊主的意思办，”秦枫严厉的说，“不过材料要用最好的，妾身现在就把采购的资金发给今天外出的人。”

她的话中并未使用“奴隶”这个词，因为这些昆仑奴在尤瑟昏睡的三年中，兢兢业业的服侍在她周围，他们的忠诚没有任何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