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节 （2/3）

在后甲板站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尤瑟身上，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下意识的触摸腰间枪套内的左轮手枪。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来自虚空之海的风吹起了她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里透出坚毅的目光。来到被绑着的奴隶面前，尤瑟低头看着他。这个奴隶在她得到探险者号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条船上工作了，时间一晃过去六年了，六年来，这个奴隶一直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是，他却秘密的与联邦情报部接触，成为他们的眼线，并且出卖了自己的同伴。

“这就是，叛徒吗？”她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问。

站在旁边的大副和甲板长无言的点了点头，他们望着叛徒的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怜悯。这个奴隶跟他们情同手足，十年前一起离开贝罗坦，并且服侍过两位船长。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背叛，背叛了所有人。

叛徒必须被肃清！

这是船上的铁律！

“抬起头来。”尤瑟命令。

叛徒慢慢的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全是鼻涕和泪水，他望了尤瑟一眼，发出一声呜咽，惭愧的移开了目光。尤瑟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记得这个人的脸，他们一起远航，在青阳吃了苹果，在苍阴买了柿子，从玉京到蓝山岛，再到飓风堡。他追随她远征极北，穿过危机四伏的魔兽之海，见识了无尽的极夜和浩瀚的死亡之海，以及壮观的极北大空洞。他跟她一起登上了那座被遗忘的浮岛，在守望者要塞发掘古老的秘密……

尤瑟摇了摇头，将回忆赶出脑海，她是船长，她的命令就是这条船上的法律，曾经身为军人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身为你的长官，我会为你的背叛行为负责。”她说，“在我处分你之前，我有义务听取你最后的陈述和辩解，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对不起，对不起……”叛徒呜咽着，“他们控制了我的妹妹，借此要挟我，让我提供情报，我真的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您，船长。”

“够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尤瑟用冰冷声音命令，“首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联邦情报部提供情报的？”

“十年前，从一开始，我就是内线。”叛徒说，“我是被刻意安排到这条船上的，为了就是监视哈桑·萨兰的儿子，其实情报部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只不过碍于贝罗坦当局的面子，仅仅命令我对其进行监视，直到最近。”

“你最后接到的命令是什么？”

“报告哈桑·萨兰的儿子的位置，以及他的体貌特征。”

“报酬呢？”

“我妹妹的生命安全，以及生活保障。”

“你妹妹现在在哪儿？”

“联邦首都，她在一家叫‘候鸟阁’的旅馆当服务员，已经脱离了奴隶的身份，目前平稳的生活着。”

“我明白了，”尤瑟拔出了手枪，扳下击锤，“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们，”叛徒望向其他奴隶，“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跟情报部的人脱离关系，但是他们用我妹妹威胁我，我不得不继续帮他们干活儿。船长，真的很抱歉，我背叛了您，请您处置我吧。”

“我会照顾你妹妹。”她说，“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

“谢谢您，船长。”

尤瑟将枪口对准了奴隶的额头，他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大小姐，”特里斯坦问，“杀人这个活儿海盗最在行，要不要俺给您表演个专业手法？包您看的精彩，看的满意。”

“不必，”尤瑟扣动扳机，“这是我……身为船长的责任。”

击锤打穿了子弹的底火，枪声响起，飞溅的血花溅到了尤瑟毫无表情的脸上，叛徒的脑袋被整个轰飞了，为了尽可能减少他的痛苦，尤瑟装填了达姆弹。这种恶毒的子弹进入人体后会产生巨大的瞬时空腔，产生类似爆炸的效果，被各国明令禁止在战争中使用。

最后望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尤瑟将冒着烟的左轮手枪插回枪套。她望向其他人，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一丝迷茫。

“叛徒已经被我处决了，”她说，“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我是你们的船长，我会负担起你们的命运，所以……我不会假借他人之手，让自己逃脱痛苦的抉择。感谢大家能够追随我到今天，谢谢你们。”

奴隶们全都低下头去，这是对上位者的礼节，即使他们脖子上的奴隶项圈没有发动，他们依然诚心诚意的向自己的船长献上敬意。大副和甲板长站在最前排，两人的表情极为恭敬。他们终于明白尤瑟为什么下达“活捉叛徒”的命令。虽然外表是一位少女，但是她的心比任何人都坚强。处决叛徒是船长的责任，她不会为了逃避责任而让其他人背上罪恶。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个叛徒是自己的同胞，是朝夕相处多年的伙伴。人是有感情的，为了不让他们背负杀死同伴的污名，尤瑟亲自动手结束了一切。

“关闭所有照明，”尤瑟命令，“准备穿越联邦军封锁线！我们到贝罗坦去，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遵命，船长！”所有人高声回答。

结束了。

尤瑟转身离开后部甲板，跟着她的脚步，舰桥上的照明灯一盏接着一盏关闭，探险者号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尤瑟径直来到前甲板，用手握着栏杆，眺望被夜色笼罩的虚空之海。今天没有月亮，繁星闪耀，银河像一道玉带，将天空分成两半。望向星空，繁星在她金色的眼瞳中闪耀，泪水却不知不觉得沿着脸颊滑落。

处决背叛者是身为指挥官的责任，尤瑟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次把枪口对准部下的脑袋，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她依稀记得那个士兵的脸，那是一位机械师，已经在飓风堡服役了十年。他曾经和其他人一起具备狂欢，喝的烂醉如泥，被宪兵追的满街跑。但是，突然有一天，他悄悄地破坏了第113联队两台夜枭指挥型的灵子炉，拆掉了最终减速机构的安全装置，意图制造飞行事故。

但是这个小动作却逃不过首席技术军官艾琳·兰森的眼睛，她识破了叛徒的手段，并在他第三次下手的时候，把他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