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节 （3/3）

“幻梦也好，现实也罢，”尤瑟望向他，“但是你就是你啊，我认识的基里尔先生可不是那种会被幻梦蒙蔽双眼的人。”

“您说的没错，大小姐。”基里尔露出苦笑，“我已经完全清醒了，但请允许我稍微在这里再逗留一会儿。”

“没问题，”尤瑟走向餐厅对面的门，“我还要更深入一点，回头见。”

她背对着基里尔挥了挥手，走进了门后的黑暗。

“幻梦啊，”基里尔望向餐桌，另一个自己正和妻子儿女共进晚餐，但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却令他心碎不已。“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他喃喃的说，“所以，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获得幸福的权力。”

黑暗向远方延伸着，就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暧昧不清，尤瑟在掌中生成一个魔术式，犹如指南针一样在虚空之中为她指引方向。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精神领域内本来就没有距离的概念，只有导航用的魔术式作为信标指引着方向。

“差不多了吧，”尤瑟展开了魔术式，“稍微打个洞试试。”

魔力的光辉击碎了深沉的黑暗，周围的景色像玻璃一样粉碎了，阴沉的天空飘落着秋雨，尤瑟惊讶的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孤儿院门口。这座孤儿院的大门顶上装饰着翼神教会的圣印，看起来是教会经营的福利设施。浑浊的雨水顺着屋顶的瓦片流下来形成一道道雨线，古老的铜钟被固定在屋顶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

望着孤儿院的大门，尤瑟的表情扭曲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孤儿院和她记忆中自己长大的孤儿院重合了，她的愤怒化为魔力爆发出来，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座建筑物炸成碎片。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因为这里根本不是飓风堡，街道两侧的房屋有着陡峭的屋顶，看起来是为了对抗冬季的强降雪，在狼牙堡，她曾经见过类似的建筑结构。这座浮岛一定相当靠北，冬季也非常寒冷，眼前的这座孤儿院一定是存在与某人的记忆中的虚像，也许这里就是精神污染的源头。

轻轻的推开大门，尤瑟走进了孤儿院，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砰然关闭，发出沉重的声音，将淅淅沥沥的秋雨和潮湿的风一起关在了门外。尤瑟发现，翼神教会的孤儿院结构似乎都是一样的，两侧的走廊通向餐厅和办公室，而孤儿们的寝室则安排在楼上。往后面走，是一座小型教会，一排排长凳摆放在大厅内，彩色玻璃窗前的祭坛上，则供奉着背生双翼的女神。奇怪的是，这座孤儿院内一个人都没有，尤瑟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展开掌中的魔术式，尤瑟按照箭头指示的方向前进，沿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结构与一楼基本一样，木质的地板在她脚下发出腐朽的吱呀声。古旧的木窗镶嵌着灰蒙蒙的玻璃，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头了，玻璃上沾满了细碎的水珠，模糊了远方的景物。推开走廊尽头的木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本应是寝室的房间内，幼童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献血在木质地板上流淌，化为一片可怕的血泊。尤瑟捂着鼻子，蹲下来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心脏部位被利刃准确的刺穿。这种一击毙命的杀人手法绝不是街上的地痞流氓或者临时起意的抢劫杀人犯所能做到的，而是出自更专业的杀手之手。这些可怜的孩子几乎全都一击毙命，伤口的大小和形状却几乎完全一样，至少可以判定被同一种武器所杀。

检查尸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些孩子早就死了，现在被投影在这个精神世界中，成为它疯狂的一部分。虽然明如此，但是尤瑟依然多看了那些逝去的孩子几眼。突然，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场景重合了，在被雪覆盖的废墟下，烧焦的幼童们的尸体蜷缩着肢体。尤瑟捂着头踉跄后退，她明白，精神污染正在侵蚀她的意志。

突然，轻轻地抽泣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尤瑟推开了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只见在一台破旧的钢琴前，一位六岁左右的少女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在她面前，三名身穿黑衣的刺客倒在地上，手中依然紧握着波刃匕首。尤瑟认得那种匕首，无论是刺杀霍金先生的无名氏，还是在极北之地被摧毁的监视哨站中，这种造型独特的匕首多次现身。

眼前的少女恐怕就是这个精神世界的核心，换句话说就是精神污染的源头，只要把她破坏掉，这场严重的魔导灾害就会平息。但是，即使在精神世界，摧毁别人的精神体也是非常危险的，轻则让对方留下严重的精神创伤，重则变成废人。

“你是谁？”尤瑟问，“能请你停止这场精神污染灾害吗？”

听了她的声音，那位少女抬起头来，看到她的面容，尤瑟的瞳孔因为惊讶而缩小成了一点，那个幸存的少女正是柯赛特。

“柯赛特！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呢？”柯赛特的眼瞳毫无焦点，“妈妈不要我了，爸爸要杀了我……我果然是不应该出生的孩子，因为我的原因……大家……大家都死了……”

尤瑟低下头来望着地上的刺客们，他们的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流着口水，显然遭受了重度精神污染。柯赛特凭借与生俱来的强大精神感应能力侵入了他们的灵魂，击溃了他们的意志，强行夺走了所有的秘密。不需要开口，这些刺客的秘密就已经荡然无存。

“柯赛特，给我振作一点！”尤瑟扶着她的肩膀，“不要被失控的力量吞噬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幻境而已！你的精神感应能力现在已经彻底失控，在把自己和其他人害死之前，你必须醒过来！”

“不，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结果。”柯赛特摇了摇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我的愿望已经初步实现。为了我那些被杀害弟弟妹妹，我……一定要亲手杀死我的父亲，法皇马克西姆·萨拉姆十三世，这就是我参加圣女选拔的唯一目的。”说着，她把一枚戒指放在了尤瑟的掌心，然后合上了她的手中。“谢谢你，尤瑟，”她露出凄然的笑容，“只有你从头到尾都在努力拯救我。”

“等等，柯赛特！”

周围的空间扭曲了，尤瑟被抛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转眼被旋转的黑云吞没。猛地睁开眼睛，飘着秋雨的天空出现在视野中，尤瑟慢慢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却突然看到基里尔正和露娜交谈。

“大小姐，您回来了。”他向她打招呼，“老夫已经和这位电子妖精殿下商量好了，暂时切断对圣都的电力供应，这样的话，翼神宫的防御结界很快就会失效。”

“陛下~~”露娜飞扑过来，“请您尽情地践踏我吧！”

尤瑟一脸嫌弃的使出回旋踢，一脚把她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