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节 （1/3）
早上航行于虚空之海上的罗西亚舰队组成了单纵炮击阵型，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纷纷转动炮塔，瞄准212高地。在旗舰的统一指挥下，持续三小时的炮击开始了。虽然这些留下来的战舰都是老旧的装甲巡洋舰和前无畏舰，它们的主炮口径不统一，无法有效进行协同射击，但是这些装备340甚至380mm重型火炮的战舰在对岸炮击中依然非常致命。重炮轰鸣，212高地上不断腾起爆炸和火焰，整座高地都沐浴在炮击之中，就连在山脚下集结的罗西亚士兵，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炮击准备在上午9:00结束，罗西亚军的步兵开始发动攻击，因为主力舰队已经前进到迦南附近，寻找并歼灭帝国海军。为了进行舰队决战，主力舰队带走了所有的魔动甲胄部队，只留下不堪使用的老式战舰进行火力支援。因此，罗西亚军步兵得不到魔动甲胄部队的支援，帝国军也不用担心地面阵地遭到魔动甲胄的空降突击。这场战争唱主角的，实际上是双方步兵。
罗西亚军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爬上山坡，他们摆出十分松散的散兵队形，在化为月球表面的山坡上艰难的前进。昨天晚上刚好下了一场雨，结果弹坑中积满了雨水，被炮击炸起来的松土现在全都变成了烂泥，泥巴下面还隐藏着铁丝网的残骸，一不小心就会缠在脚上。前面的士兵将本来就已经难以通行的山坡踩的稀烂，后面的士兵只能在烂泥中挣扎前进，当第一批士兵即将到达山顶的时候，帝国军开始射击。
火线从山顶上飞来，子弹嗖嗖的掠过山坡，困在烂泥中的罗西亚军寸步难行，很多人为了活命直接卧倒在泥浆中。具有一定作战经验的老兵们寻找掩体，它们躲在弹坑和遮蔽物后面向山顶的帝国军还击，但是却立刻引来了更多的子弹。一名年轻的士兵躺在烂泥中，不停地哀嚎，刚才有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腹部，他正用沾满烂泥的手拼命把肠子塞回去。这场绞肉机式的战斗持续到上午11时，罗西亚军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被迫撤退。
接下来，炮击又开始了，隆隆的爆炸包围了212高地。
核心阵地的永备工事内，克雷恩放下望远镜，他所在的位置是最高处的观察塔，这座塔实际上只是突出于中央高地一角的一个观察哨，只有不到一米高，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混凝土，并进行了精心的伪装。这个位置距离212高地只有不到三公里，望着遭到炮击的高地，克雷恩咬紧了牙关。
他的部队损耗很大，而且弹药越来越少。
贺兰森被围攻的时间已经超过一星期，温水泉被夺走是他在整个战役中最大的失误，因此，罗西亚舰队获得了魔素补给，得以在北方四岛展开行动。但是克雷恩却不敢炸掉“温水泉”，这个设施被认为是浮岛浮游机关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摧毁了它，很可能对浮岛的悬浮系统造成永久性破坏，而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领土已经太少，克雷恩没有胆子去当这个千古罪人。
更加糟糕的是，贺兰森南方的卢本堡在罗西亚军的攻击下很快陷落，迦南遭到罗西亚舰队的直接攻击，不过迦南的守军足有两万人，而且本身就是一座防御要塞，没有那么容易被攻陷。所以，克雷恩更担心法戈的情况，作为北方四岛最靠北的一座浮岛，法戈的防御重点一直是最低的，但是这座岛上却有一个大型军需仓库，并且港口设施也非常完善，克雷恩担心那些物资被罗西亚军夺取。
现在，北方四岛的战局越来越不利，而第七舰队仍在塔隆基地接受补给和整修，来自帝国国内的援军尚未到来。实际上，克雷恩对帝国能不能排出援军一直保持怀疑态度，他不认为新上任的女皇陛下会贪图这四座北方浮岛。这里人烟稀少，气候寒冷，也没有什么工业设施，对帝国来说意义不大。唯一有利的地方，大概就是有一条能够绕开魔兽之海，直通极北的航线吧？
不过，克雷恩认为，这条通往极北的航线对帝国来说实在没什么意义，他并不知道拉莱耶之门的存在，也不知道“监视者堡垒”日夜守卫着极北大空洞，更不知道那埋藏在遥远北方的秘密和力量。所以，他一直对帝国出兵持怀疑态度。
但是，克雷恩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现在是北方四岛的防卫司令，为了帝国和凯斯特家族的荣耀，守土有责。下午13时，炮击停止，但是天空却下起了大雨，罗西亚军冒雨向212高地发起了第二轮进攻……一直到黄昏时分，罗西亚军依然没能拿下高地。
晚上塔隆基地。
拥有无数尖塔的黑色城堡耸立在浮岛中央，被金属线加固的旗帜飘扬在尖塔顶端，在北方的强风中爬出啪啦啪啦的声响。海因莱因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他穿着帝国军上将军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苍白的皮肤和无色透明的头发略显病态，一副圆片墨镜却给他增加了奸诈的印象。
虽然现在刚刚8月底，但是雪花已经开始在塔隆上空飞舞，虚空之海造成的全球气候异常形成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恶劣天气，盛夏时节袭击塔隆的这场寒流就是其中之一。即使肩膀上披着厚厚的毛皮斗篷，他依然感到寒风再往脖子里钻。纷飞的雪花模糊了远处的港口，第七舰队的战舰正在虚空之海边缘排成一列的船坞中接收修理，这些战舰离开基地大半年，参加过多场大型战役，武器系统、动力系统早已严重损耗。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海因莱因才会抛弃北方四岛返回塔隆，命令北方四岛的守军为自己争取重整舰队的时间。
但是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远处的虚空之海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慢向西航行，这是以飓风堡的第一舰队为核心编组成的超大型战斗群，其中还不包括了三艘星座级超级航母。新上任的帝国海军元帅达拉莫公爵为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毫无疑问，他将用自己的铁拳，砸碎帝国的敌人。不过海因莱因跟克雷恩一样想不明白，菲利希亚为何要夺回北方四岛？
回忆起自己那位有着一头红发的妹妹，海因莱因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只与她见过一次面，那是差不多二十年前，当时的菲利希亚还是个小女孩。她一定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了吧？当时他们只是见了个面，甚至连语言交流都没有。万万没想到，那个被众人厌恶的蛮族之子，最后却成为了君临帝国的女帝，而自己，却不得不待在遥远的北方，在这寒冷的军事基地深处，慢慢腐朽。
这是命运的不公吗？
“殿下，”汉丽艾塔走进了房间，“您的茶泡好了。”
“哼哼哼，正好身体冷的不得了。”海因莱因转过身来，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坐下，“在这突然变冷的8月里，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真是太棒了。”
“殿下，”汉丽艾塔警觉地望了过来，“您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您只有正在冒坏水或者坏水冒出来之后才会露出这样一脸高兴的表情，请问您又要对这个世界做什么坏事儿了吗？”
“呵呵，”笑容爬上了海因莱因的嘴角，“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呢？你一定是弄错了，汉丽艾塔，我，海因莱因·冯·贝格曼·塔隆大公，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
“殿下，您撒谎的时候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可能跟我脸皮比较厚有关。”
白瓷茶杯摆放在了办公桌上，温暖的红茶注满了茶杯，汉丽艾塔轻轻鞠躬，然后退出了房间，海因莱因注意到，她的围裙上有一点血迹。
“汉丽艾塔，”他叫住了她，“你把谁杀了？”
“启禀殿下，”汉丽艾塔转过身来，“刚才有六个男人在门口晃悠，他们穿着荣誉卫队的服装，但是我却没见过他们，在他们冲进来把您干掉之前，我决定把他们全都送到另一个世界。现在，他们都到死后的世界去了。”
“没有留下活口吗？”
“因为没有必要。”
说着，汉丽艾塔将一个小玩意放在了桌上，那是一个很小的魔导装置，可以植入耳朵后面的皮肤下。
“联邦情报部的特种部队吗？”海因莱因擦掉了上面的血，对着光看了一眼，“他们的技术又进步了，这个小玩意使用人体内的魔力作为能源，不但能作为无线电使用，还能用来寻找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