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节 (3/3)
生命对地狱之民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所以上台前甚至不需要签署什么生死状——就好像在所有选手踏上擂台的一瞬间开始,他们就默认了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的残酷事实。
就像被扔进培养皿因此而彼此吞噬的毒虫,无论在一开始到底有多少,而最后剩下的必定只有硕果仅存同样也是毒性最猛烈的一只。
江酒看着台上的人厮杀,台下的人呼喊,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有点荒谬。
不过只可惜,如今她自己也是其中身不由己的一员。
所以江酒报名了海选赛。
但人实在是太多,在她之前还有不止数千位参赛者,于是她干脆把她骑来的那块石头当成了小板凳,往上面一坐,远远地看着擂台上的人继续厮杀。
一个接一个,血流成河,擂台的地面几乎被染红,不断有尸体从上面被抛下来,在不远处堆成一座小山。
继亲身感受到热情好客之后,江酒再度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民风淳朴。
她有点麻。
可这时候她忽然听到身畔响起苍老的,略带无奈的和蔼声音:
“还不习惯地狱的生活么,孩子?”
江酒下意识转头,便看到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一位衣衫褴褛,随身带着柄简陋骑士剑的老人。
大约是已经活了足够长的时间甚至老得已经快要死了的缘故,老人脸上的皮肤松弛,有无数贮满风霜的皱纹和沟壑,看起来就像榆树皮一样。
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虽不能说通透如少年,但也并不能算得上浑浊。
而他身上穿着的锁子甲和内衬的衣服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右脚的鞋子甚至破了个洞,露出皴裂而干瘪的两根脚趾。
就连他随身携带的那柄剑都破损得不成样子……倘若那剑格和剑柄都几乎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黝黑而纤长,但几乎没有任何锋刃的玩意儿能被称之为剑的话。
破落骑士。
——这便是江酒对老人的第一印象。
而之所以她能够勉强辨认出老人过去可能是位骑士,只是因为老人那柄光秃秃的骑士剑上唯有一处纹章保存完好,甚至清晰可见。
那是一头雄狮。
但天下之大……无论是上城区又或者地狱中以雄狮作为纹章的骑士团都数不胜数,所以这倒并不值得惊奇。
而且说不定老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骑士,那柄破剑只是他偶然捡到的呢?
江酒想着,便随口问道:
“您是?”
老人便微笑着以左手抚右胸,微微躬身朝江酒点头,回答道:
“在下马马虎虎还算是个骑士,父辈当年是自上城区坠落地狱的贵族,因此侥幸继承了爵位……只不过上城区的爵位放到地狱里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所以如今混成了这幅德性……让您看笑话了。”
江酒认出那是很标准的骑士问候礼节,于是便起身,如出一辙地以左手抚右胸,躬身向老人点头,肃然道:
“不必如此,老人家,如今……同在异乡为异客,就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她说完又略有迟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