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节 （3/3）

序章 战争与和平（二）

等一下，现在先理清一下思路。查尔德使劲搓了搓自己已经爬上皱纹的脸，他现在的思维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想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作为众神领袖，神之女皇的莱特妮丝，居然亲口说出神明和人类没什么关系，还把魔王的灵魂塞到了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小女孩的身体之内？虽然他百般无法相信，但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他想要强迫自己认为这些都是假的，但那无边无际的神圣气息却又让他的大脑中充斥着真实。

“请问，女神大人，您为什么要把那个魔王的灵魂放在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身体中？难道您是为了弱化他的力量，甚至将他控制起来，作为神明的阶下囚吗？”

没错，往好了想想，完全有这种可能，莱特妮丝在一场艰难的战斗中最终战胜了伊凡仑撒，但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完全消灭他了，于是她就打算将这个魔王的灵魂封印在一个弱小的人类身体中来弱化他，控制他。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查尔德现在万般期待，期待这个女神会给出类似的答案，至少也要是有点沾边的吧，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了。

“并不是哦，甚至这个身体下的他会变得更强。所以我就说嘛，我可是个万中无一的好女人呢，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在之后，我一定要从他身上再讨回点什么来才行。诶，老先生，你要不要给我提点建议，我是让他直接一辈子陪着我呢，还是有别的选择呢？”

查尔德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了，但是他还是保存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女神大人，这些.....不，还请您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您不应该是这个魔王的敌人吗，为什么会帮助他呢？难道你其实和他不是敌人吗？”

“这个嘛......嗯，之前他挥着拳头牛逼哄哄的找我打架那段时候，的确让我有点害怕，那一刻我们两个的确是敌人吧。不过后面我们的关系就很好了哦，说到底，还是你们人类和那些低等魔族太上纲上线了嘛。本来自己就没多少能力，还整天想着打打杀杀抢地盘，要不是那些个小神们请我出山，还有他打到了我们头上的话，我才不去帮你们呢。如果你们所有人都能把手上的武器扔掉，兴许还能减少点损失吧？”

如雷轰顶，或者说，查尔德到现在为止的所有价值观全都被打碎了。教会没有一人不信的光明女神莱特妮丝，她那爱人，爱着世间一切生灵的形象消失了，她对人，对世间那些生灵的爱，甚至还不如那个跟她打了一会儿的魔王，莱特妮丝对伊凡仑撒的感情怎么都要重一些。查尔德跌倒在地，才发现自己已经粗气大喘，冷汗直冒了，耳边似乎还传来了女神的话。

“那么再见啦，虽然我看出你确实有些局促，也不知道到底是我的形象在你眼里崩溃了，还是真的承受不住我身边的力量了。不过总归还是要告诉你这些事的，毕竟你都这么急切的想要见我，我也不好意思不和你说不是。长痛总不如短痛，想想你要是努力修习，活到了两三百岁，这个时候再见到我，然后再听到那些话，你会怎么想呢？”

女神的话以一个问句结尾。他会怎么想？他能怎么想呢？查尔德现在就像是从一个百年的骗局之中脱离了出来一样，发现自己被戏耍了百年，这大概是放到谁身上都难以接受的事情了吧。他依然维持着自己的跪趴状态，任凭冷汗落到地下。但他的心却如同烈火般炽热。

查尔德想要把自己了解的这一切东西，全都说出去，让人们知道莱特妮丝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明——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但他只是把头扭向房门口，却没有移动一下。他嘴巴微微张着，但却纵使有着千言万语而无法出一言。

他能怎么说，他能说什么？莫非要说这个众人的信仰莱特妮丝其实不是什么爱人的神，神明只是一种超越人类的生物罢了。要这么说吗？先不提作为教皇的他如果这么说了，会造成怎样的轩然大波，单说那些还相信着神明的人会想什么呢。甚至，要是有着真心为着人类着想的神明存在，他们到底还值不值得被人们信仰呢？

查尔德最终站了起来，无言的坐在床边上，看着床头柜上那尊胸像，那是个有着华丽翅膀的女神像，但现在的查尔德，只看到了一个无比陌生的女子。这是谁？他不禁发问，但他还是自己找到了答案，因为下方的基座上有着她的名字，莱特妮丝，这是光明女神的名字。

“啪！”这尊胸像被查尔德摔倒了地下，也许他是在发泄，也许是对这样貌太过差异的女神像感到不甘，总归是他发了怒。闻声而来的教士看到了眉头紧皱的教皇，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查尔德只回答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觉这个女神胸像做的不太好，真正的女神莱特妮丝.....不是这个样子的，再找个雕刻家来，用我脑子里的形象，重新制作一个女神像出来。”

虽然这名教士没怎么听懂，但他还是照做了，于是一名最为严谨的雕塑家来到了教皇的府上，给他雕刻了一尊比之前的更小，但更像他见到的那位女神的雕像。查尔德虽然不想再看到那个女神，但他的眼神依然无法从那尊像上离开。

查尔德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他将刚才的回忆强行停止了。看了看时间，才不过一两分钟的间隔罢了，他拿起教皇之杖，快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教皇的府邸像是微缩般的亲王府，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无非是房间之间的空隙小了点罢了。这是在当时查尔德退居二线后，皇帝戴安斯给他的府邸。

查尔德走到洗漱台旁，侍者已经在等待了，他神色平静，甚至也有些喜悦，对他来说，帮助教皇进行饮食起居已经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了。更何况这位教皇既没有坏习惯，也没有老人身上经常有的怪味和疾病，老当益壮来形容他的话，都有些过轻了。

殊不知查尔德现在看着这名侍者，心中也有些说不出的情感。他甚至有些羡慕这个普通的侍从，他只需要做好每天的工作便是，其他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大概也是一种轻松吧。他现在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坚定的信仰神明，甚至要是他只是个小小的教士，不会有机会去接触这些事情，那还会有这种情况吗？

在侍者看不到的地方，他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进行洗漱。这段时间很短，短到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侍者很快就把饭食端了上来，看上去是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其中每一道菜无不是用上好的原料制作而成的。

查尔德夹起一块汤里后加进去的盐渍干贝，然后陷入了沉思，他看到这块干贝，莫名的想到了还未降生的婴儿，然后就是之前那个女孩。突然，一声清脆的响传到了他耳朵里，这是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还好干贝掉在了盘子里。

他并不是作为一个老人而用不了筷子，而是想到了之前莱特妮丝给她看的那个女孩子。不知道是他问过，还是莱特妮丝告诉了他，这个女孩的出生地和名字，总之他知道，而且还一直在追查着这个小女孩的踪迹。

然后，踏破铁鞋无觅处，尽管他没有准确的查到这个小女孩的位置，但他偶然间了解到了西南方向有魔兽暴动袭击村庄的事情发生，而且只有这么一起。查尔德便开始大量的调取那边的信息，最终他找到了一些知情者，甚至幸存者，可他们都是没什么能力的人，根本不像是寄存着魔王灵魂的身体。不过，在一次偶然的过程中，他从那些人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有两个女孩下落不明，她们一个叫莎莉，一个叫伊莉雅乔尔。

查尔德最终了解到了伊莉雅，他甚至改头换面来到西南区域，在那小镇上远远地看着那两个女孩，叫做伊莉雅的一直在持家，她不仅一直在打理家庭，还偶尔出去帮帮工，另外一个叫莎莉的，似乎没什么事情，只是提升着自己的战斗实力而已。

但后来，他近距离的感觉到了那股魔气，那股即使是被封印住，还在向外不甘的展示着自己的魔气。还有那个虽然可以冲破一切，但迟迟没有显露真身的魔王灵魂。查尔德差点垮了，只是稍微了解一下，就被这股能量弄得无法直视。

他最终回到了教会，而这位伊莉雅乔尔，最后想要竞选圣女，查尔斯本想拒绝，但他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同意了，大概也是因为最后的那点希望吧。希望她能够不再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