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第581节 （2/3）

“为何是着相了？连自己看到的、感觉到的、记忆在脑海中的都不去相信，不去判断，那人的思绪有何意义？”

在书页缱绻的翻动声音中，那神女菩萨低眸阅览，头也不抬便回应道：

“楚施主过于执着于表象，那便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眼生魔障，怠误机缘，为累事所困。”

楚明空答不上来，为了掩饰自己言语上的空洞与苍白，他摆出一副欠打的不屑神情，抬了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傲慢地嗤笑道：

“请柳菩萨赐教，我如何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要是真能挤出一两句含金量比较浓的话来，就不会说这种水话了。

“昔年，楚施主投身极渊边塞，以极渊为宿敌，以极渊凶兽为眼前敌，那么现在呢？是楚施主朽化于极渊之列了，还是楚施主一直未能理会极渊对你的善意，在经过一番因缘际会后，终得其所助。”

楚明空的内心还是十分固执的，天然对佛门没有太多的好感，就如东海之行的时候，在海边碰到的那僧人，谁能想到那秃驴是就是血刀明王，险些还害得他无法将月河带回来。

他没有被牵着思路走，摇头道：

“你说的话，不无道理，但这只是结果论，事后马屁精，怎么说都显得有理......我现在其实更想知道为何那坊中的花魁姑娘青媚，会变成我眼前的菩萨？

当初见面时，你就已经是菩萨了？只是当时遮遮掩掩在跟我装？”

“非也，我之相，是为众生相，也是无相，可于众生上显化。正因为无相，故楚施主当下可见到我的有相。

彼时的青媚蒙受眼障，双眼与智慧都被懵逼，可她从人生八苦百味当中醒悟过来后，打开了智慧，悟得解脱，成就当下之身。”

周围的迷雾变化扭转，开始出现一些变化，迷雾中渐渐出现光怪陆离的景象，并清晰出青媚的脸庞。

有人仰慕者赠予了她一串白玉冰种念珠，精致小巧，便是这神女菩萨当下皓腕上挂着的那串。

青媚拿着念珠参悟，忽然开眼了眼通，见识到了诸般演化出来的经历。

有德高望重的文士与她情同意和，花了漫长的时间得到了她的认可，嘴上承诺终生，青媚信以为真，没有花他的钱，自己拿出积蓄下来的银子赎身。再找他时，发现那男人态度躲闪，一番打听才知晓他已经有了家室官身，且担心一个风尘地出身的女子会碍了他的名声，迎娶一个风尘女子当侧室，日后更是为人所不齿。青媚才晓得那些动听的话语原来只是风尘地中的风尘言语，听的人用真心听，说的人却不是真心说。

痛心当中，青媚的参悟无法停下，强行继续着......

天极帝国在重大的打击下破灭了，不管这个国家在某些人的眼里如何可恨，但是一些人还是对故国有依恋，青媚便是其中之一。一位一心以考取功名，报效国家的男人走进了青媚的视野，相熟之时，青媚在为他的考试而鼓励、伴学，青媚自己也有着颇高的文采加身，修养匪浅。而天极帝国名存实亡后，不管可否成事，青媚都劝着对方投身到那些复国之士的队伍中。但是这回她情同意和的男人怯懦了，他畏惧弑君者的强大武力，直接跑路了。

上一段噩梦的痛心还未结束，又一段噩梦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可念珠无法止住禅定参悟......

旋即，也不知什么前因后果，青媚觉得自己置身蜂蜜般甜美的人生经历当中，这段经历或许实际上是虚无的，但是在冥想的感官中确实幸福。她在这份幸福当中，眨眼间来到人老色衰的晚年，男人其实早已嫌弃她的人老珠黄，不复当年的花魁之明艳照人，在某一天借口买茶，直接跑路了，还悄悄把房契田契带走卖掉，等人当铺的人前来收房，青媚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为了守住女儿能有个栖身之所，上吊门前。还未细品完那份虚假的甜蜜，青媚在痛苦中结束了一次参悟体验。

偶然的一次无法停下的禅坐冥想，青媚尝试过了百难百苦，而后放下一切，就成了她现在的样子。

用佛门的形容来描述，那便是得到一番佛缘，堪破妄想，大彻大悟，得到了神女菩萨的智慧。

可在楚明空看来，这就是把一介普通女子的心神折磨得差不多了，麻木了，顺势夺舍。

所谓的无相，更像是一个没了肉身的菩萨神魂，找了一具看得过去的肉身容器，占据其中，这具肉身坏了，未来千百年又能再找一具。

这就成了众生相。

人生固然有苦有甜，有些苦无法承受，有些甜却能让人为止苦熬奋斗，把所有的甜给你敷衍带过，只留下痛苦的回忆，谁来了也遭不住啊。

果然有够邪门的......

现在的这位神女菩萨，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菩萨与青媚的意志结合，坏一点的结果那估计就是只剩下菩萨的意志了。

“我在找那三通和尚麻烦的时候，得知你的尊名为大爱神女菩萨，不知你让青媚经历的幻象中，有哪点算得上是大爱了？”

在楚明空方才观望青媚参悟内容的时间里，神女菩萨已经把那本《金梅》看完了。

她工整地把书合上放平，毫无愤怒亵渎之意，她说道：

“是大爱无尽意，从百种爱意中堪破无尽苦海......青媚经历或许是幻象，又或许是前世今生，众生皆苦，可并非谁都能堪破爱河下的埋葬的骷髅苦痛。”

罢了，楚明空说不过她，纵使心中对青媚感到惋惜，但是也无可奈何。他戏谑地说道：

“书看完了，菩萨小娘子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