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节 (2/3)
店老板抬头瞄了一眼我手上的小刀,用异常晦气的声调说道。
被诅咒的遗物什么的,听着就不吉利啊。我看着这把刀柄上镶着红宝石、刀身上刻着深红咒文的小刀,尽管在炎热的夏日,却感到后背有一阵凉意。
毛骨悚然。
十一、诅咒遗物
“喂,等等!”
正当我咬咬牙,准备使用这把不祥之刃的时候,中年店老板突然把我喊住,对我们长篇大论起来。
这个短刀样式的魔法道具来自斯卡死地,而斯卡死地是古战场。在那片深邃得如同夜空一般的无底沼泽的某处,沉睡着千百年前曾经是大陆最繁华城市、森之迷都诺斯特的遗址。
围绕妖精们的古都诺斯特而发生的那场战争中,无数异族战士都命葬于此。魔族屠杀妖精族,翼精灵歼灭不死者,大鬼族自阿尔斯山脉而下,加入到这场宛如绞肉机般的大绞杀中来。待一切尘埃落定,亡者们的尸体则连同他们身上精良的武器装备一起,尘封在阴森恐怖的沼泽地中。
当年百万军队所使用的装备中,不乏品质上乘、本应传承千年的名器。在斯卡死地活跃的冒险者们,除了靠讨伐魔物维持生计外,也会像盗墓贼一样,深入沼泽地深处,把值钱的东西从古战场带回来卖了赚钱。
但是,那些从斯卡死地带回来的器物,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亡灵们的怨念,而成为被诅咒的遗物。那就是俗称“诅咒装备”的东西。削弱生命、致人疯狂、一旦穿上了就永远脱不下来、甚至连只要装备着就失去性命的情况都会出现。所谓被诅咒的遗物,就是如此恶毒的存在。
然而,也并非所有诅咒装备都这么可怕。视乎诅咒的强度和遗物的质量,诅咒装备的价值也不同,有一些被诅咒的遗物只沾染了少许邪气,但是本身性能却很优越,这些遗物作为武器或者魔法道具,就能卖出大价钱。
不过,我手上的这一把短刀状的魔法道具,明显不属于前者。这把短刃会让使用者陷入疯狂,一旦注入魔力,来自斯卡死地的亡灵就会从刀身涌出,纠缠持有者不放。听店老板说,如果有办法把刀上的诅咒净化,那么这把短刃作为魔法道具,或许可以卖出数百上千金币的高价。
在没有被沾染上诅咒的遥远过去,这把短刃应该是只有一国之中最顶尖的魔法师才有资格使用的万魔御器吧。然而,来自斯卡死地的遗物,其诅咒是不可逆的,所以,这个魔法道具也就成了无人问津的缺陷品,被丢在“音磨砂”乱脏脏的小店角落,以十一金币的价钱出售。
在我动真格打算往魔法道具中注入魔力、将其启动的时候,中年店老板难得地话痨一番,向我说明了它的来历,然后劝我放弃:
“真是个乱来的小丫头。拉维斯可是腹黑得很,我以前就跟她介绍过了这个收藏品,她现在还故意假装不记得,明知故问,为的就是挖坑给你跳,你可别真的傻乎乎地径直往坑里跳呀。”
“我只不过是相信鬼小姐的实力,才给你推荐这一魔法道具的,可没有什么歹心。”
拉维斯前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假情假意地说道。
而悠莉娅在店老板解说的中途,就已经好奇地把小刀拿了过去,放在手上进行检查,她用手指抚摸着刀身上的红色咒文,皱着眉头说:
“火魔法特化,而且对大部分黑魔法适性都很高,确实很适合爱丽丝。不过,这东西本身就附着着一股可疑的魔力,导致魔法回路变得紊乱,果然已经不能用了吧。”
“这番话和那个古怪翼精灵说的一模一样。当年拉维斯被带到这里挑选魔道具的时候,还挑战过这个诅咒装备一次,结果注入魔力尝试启动之后,当场就晕倒了。听当时看护她的翼精灵说,拉维斯喃喃地说了三天三夜胡话,差点就没能从疯狂中回来。”
店老板顶着拉维斯仿佛要杀人的视线,毫不在乎地爆出关于前辈的黑历史。
也不是很可怕嘛。我听完之后,反而更想尝试一下了,反正就算被恶灵缠上,顶多也就昏迷三天而已,还能有借口不去上学。如果能正常使用,那就捡了个大便宜,等于只花十一金币,就买了一个超高性能的魔法道具。
“三天不亏,能用血赚。悠莉姐姐,如果我昏倒了,就麻烦你把我抱回家好了。”
我可是数度往返两侧之人,区区致人疯狂的恶灵诅咒,准难不倒我。我把被诅咒的遗物要回来,向悠莉娅交代完后事,就开始注入魔力到短刃中去。
随着注入魔力的增加,我的视野变得狭隘起来,仿佛被拖到了沼泽又或者湖底一样。在明灭不定的视界里,只有手中所握的短刀,存在感异常突出。深埋于无底沼泽的怨灵们,如血潮一般从深红咒文的缝隙里涌出,钻进我的右眼。仿佛有无数挣扎的手从虚空伸出,把我拉入到天昏地暗的沼泽地里。
被魔女留下伤疤的大地在痛苦地呻吟。天空乌云密布。如同迷宫一般的巨大都城的遗址。满开的鸢尾花。遗址中央拔地而起的撑天大树。黑色羽翼的天使发出戏谑笑声,无数黑天鹅仿佛大雨来临前的蜻蜓一般,围绕着我在低空盘旋游弋。与乌云相接的巨大触手,纱布-尼古拉斯的诅咒。孕育万千怨灵的黑山羊之母的子宫。
潮水涌出,我和无数冤魂不散的恶灵一道,置身于羊水之中。呻吟,呼啸,窃窃私语,嘈杂错乱。
“被命名为世界的巨大轮回。”
“不断往复抑或一往无前。”
“必须把从堕天使之罪中诞生的怪物杀死。”
“杀戮还是被杀戮。”
“永生意味着重复死去。”
“黑翼,无貌之神,血舌,食面者,漆黑羽翼的圣天使。”
“如果是森之黑山羊的话,说不定能把那个怪物杀死。”
无数苍白的手把我的身体往下拉,拉到无底沼泽的最底部,无数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低语,诉说无人能解读的话语。缠绕在短刀上的怨灵,正以不能被旁人所聆听的声音,单独只对我一个人,诵唱着使人癫狂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