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节 (2/3)
“形势正变得对莉莉丝很不利。弗洛伦萨侯爵挑选了好几具尤为强力的人偶,放置在魔女伤疤深处,想要依靠人偶的力量,把悠莉娅-福克斯抹杀掉,在这其中要数花江春月这具人偶最为危险。如果悠莉娅真的被杀掉,爱丽丝为了对悠莉娅进行初拥,而选择吸血鬼这一身份的可能性,就降至零了。”
“啊啦啦,别担心,我的朋友。福克斯伯爵会被区区人偶干掉的可能性,才是和零差不多呢。不过,之前听布松说,你不是对人类的夜之巫女、悠莉娅-福克斯很感兴趣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在意起我和食人鬼的打赌,反而对那个女孩的生死变得无动于衷了?”
“前不久被你的弟弟警告了,要妾身别对悠莉娅-福克斯出手。毕竟以前欠下了灰白剑鬼的人情,所以,妾身打算姑且顺从一次。而且,正不断吞食黑天鹅灵兽的食尸鬼,也确实很有趣。”
叶卡捷琳娜饶有兴致地说道。她翻开时之馆的文献,那上面记载着拥有食灵技能的鬼种的资料。那被毕弗隆斯所记录的第一头从食人鬼堕落为食尸鬼的鬼种,从那往后,又在不少食尸鬼义母身上,检测到了名为食灵的技能。
毕弗隆斯是大鬼族和不死族的混血,和赛琳娜那种自称魅魔的混杂物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魔族——男性魅魔,亦即是梦魔。毕弗隆斯是外表看来像十二三岁的少年,却已经活过漫长岁月。他作为魔族的长者,曾参与策划对妖精古国的战争,正是那场战争让妖精们的首都、森之迷都诺斯特沦陷,并使普人族崛起。
毕弗隆斯是萨米基纳在时之馆里最要好的朋友,和时之馆的其他人不同,他俩对人类情有独钟。如今,志同道合的两人正友好地坐在一起,陪着莉莉丝和布松欢迎客人。
“书籍要被阅读,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叶卡捷琳娜能对我以前的研究论题感兴趣,真是高兴。”
“以前的?”
叶卡捷琳娜露出无机质的眼神,她仿佛爬虫机械一般从对方的话中检索到关键字,并进行提问。
“没错。这个课题早就有了结论,如果那头食尸鬼继续食用黑天鹅灵兽,她身上黑山羊幼崽的诅咒就会发生异变,最后,大概会产生返祖现象,越过食尸鬼义母而以恶魔之母的身份降临。看来,布松要第一次在打赌上赢过小莉莉丝了。”
莉莉丝看来对毕弗隆斯的断言感到不满,她笑眯眯地反对道:
“啊啦啦,反例不是活生生地在你的面前吗?我用食灵把南方的龙群吃光之后,可是作为吸血魔龙尤纳斯被崇拜着,种族依然是吸血鬼哦。毕弗隆斯你做研究向来喜欢半途而废,在那头食尸鬼可是在地牢里收下了我的礼物,谁赢谁输还说不准呢。”
“我的治学态度可是很严谨的,你只是特例,就别拿自己做例子,在这儿强词夺理了。”
“啊啦啦,说起来拥有食灵技能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哪怕把我算上,毕弗隆斯的样本也不超过十个,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特例呢。”
莉莉丝和毕弗隆斯互不相让,两人眼看快要吵起来了,布松和叶卡捷琳娜也不阻止,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读毕弗隆斯拿出来的研究文献,看不过去的萨米基纳,只能亲自站出来转移话题,中止了这场无谓的论战。
“打断一下,尽管大家都对那头食尸鬼更感兴趣,不过,比起鬼种,我还是更加喜爱人类,所以,我也更加关心拥有感情的人偶、花江春月。”
大家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把人类视作精巧玩具的萨米基纳,仿佛早就在等待这种机会一样,以一种发表演讲的语调,如是说道:
“我最近在读尼采的书,那位诡辩的诗人,在书中深入探讨了人如何成其所是(How one becomes what one is)的问题。这次读尼采让我感受了哲学的震动,让我再一次确认,自己对人类以及人类的悲剧是何等的着迷。”
哎呀,这家伙又要来开始了。莉莉丝和毕弗隆斯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向将自己打断并且热情高涨地大声演讲的萨米基纳。
尽管目的已经达成,莉莉丝和毕弗隆斯不再争吵,但是,萨米基纳的长编大论依旧在继续:
“照尼采的看法,人类的悲剧、悲剧因素的恒常结构使两个无时间的倾向互相对抗:一种是阿波罗式欲按比例正确宜人的形式塑造世界的倾向,另一种则是狄俄尼索斯式(Dionysian)欲粉碎这种形式,欲猛烈突破意识与无意识、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界限的倾向。
简单来说,就是存在与毁灭,哈姆莱特的To Be or Not To Be。是的,每个人类都是神性和**的矛盾结合体,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祈祷救赎,又每时每刻都在渴望毁灭,这正是悲剧的根源。
人类只是在某个环境中被产下,然后由许许多多带有历史偶然性的规则、准则和规范塑造而成的社会性动物。每个人都体现着自然与文化、混乱与秩序、本能与理性的一种复合,而人的那相互迥异的两个方面的象征,在尼采看来便是酒神狄俄尼索斯(Dionysus)和太阳神阿波罗(Apollo)。
流有一半普人族血脉的叶卡捷琳娜大人,显然也逃不过这种共性。
虽然王女大人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如同无机物一般,但是在我看来,你只是在模仿你的翼精灵母亲,妄图躲进秩序和理性的一端,来忘掉被王族背叛的耻辱,以及自己对父亲的**的恐惧罢了。”
“叶卡捷琳娜好歹也是时之馆的客人,别太过分了。”
布松抬头提出警告,图书馆的幽灵本人却对此无动于衷:
“无妨。妾身并不感到被冒犯,反而对萨米基纳的理论表示好奇。”
萨米基纳本人,表现得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两人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论述了下去:
“同样,我也认识活得像是野兽的人类。莉莉丝和布松关于爱丽丝的打赌,在我看来,就是爱丽丝最后到底会委身于酒神狄俄尼索斯(Dionysus)还是太阳神阿波罗(Apollo)的打赌。
然而,无论是成为神(食人鬼的巫女、丰穰之女神的容器),还是成为从神之座上坠下的兽(拥有 ‘最近乎神力量’美称的第三世代吸血鬼),都不过是悲剧因素的恒常结构的两端罢了。
无论选择哪一端,都会被迫抛弃另一端,无法成为真正的人类。在诗人尼采的世界,人类彻头彻尾地成了一架为经济服务的机器,人不再是人,而成了一部巨大无比的发条装置中,无数极其微不足道的、极其精细的、被改造过的齿轮。
在我们的这一侧,人类的末路则成了机械人偶,像乔伊、花江春月那样失去人性的杀戮机器。所以,人到底该如何成其所是?
尼采在《不合时宜的沉思》中写下了答案:
在你必须跨越的生命之河上,没人能够替你搭桥,只能靠你自己,不错,有无数的通道、桥梁和半神人物愿意带你过河,只是需要你为这些付出你的自我。你会把你的自我抵押出去,然后失去它。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一条仅供自己走的路。它通向何方?不要问,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