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节 (3/3)
顾芝全然没了人前那副为人师表,温婉纤柔的模样,她顷刻之间换了副模样,妩媚的声音像荡在江南水乡上的袅娜烟尘,沁着粘腻湿软的意味,粉色的舌尖从嘴角伸出,贴着他下巴轻轻舔了舔,似只勾人的狐狸,摄人心魄。
可药效流失,男孩脸上的绯红只是稍稍有了回转,很快便又败退了下去,苏语蹙着眉宇,一下子软倒在了顾芝的怀里睡了过去。
顾芝的眼底瞬间没了笑意,她分明还没有尽兴,就这样结束了,连主人都满足不了的宠物,真是不争气呀。
她的眼角荡漾着妖冶的情红,斜睨着身下的小兽,纤长的手指爱抚过他因为挣扎难耐而凝在一起的眉眼,蹙起的淡纹让他更可怜,更脆弱了。
像一张干净纯洁的白纸,还没经历过黑暗的摧残,看着真让人生怜,偶尔显露在表情里的成熟,也仿佛只是一层薄薄的鸡蛋壳,一敲就碎落满地。
顾芝俯下身子,撑着男孩的腿弯和脊背将他抱起,向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她从黑绿色睡袍的宽松衣袖里展露出来的雪白手臂有着极为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尽显力量之美,与男孩此刻的柔弱形成了极大的差别,她修长白皙,骨节有力的手指也充满了力量,好像能掐住男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偌大的别墅里寂静无声,顾芝抱着男孩走进了卧室,她把他放在柔软丝滑的绸被上,指肚轻轻抹去男孩深隽眼尾末端的晶莹,动作极尽温柔。
她玩得真不尽兴,现在光是压抑那股子内心的暴戾就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了,男孩是需要承载她的爱意,与她度过这一生的人。
顾芝并不想才刚刚开始就把他…她又想起了那年盛夏的蝉鸣,那幅用内脏和肢节构成晕染了一地的墨迹图。
她起身走向卧室角落里的梳妆台,刚刚她不小心把指甲弄花了,涂在食指上的艳红缺了一处缝隙,不那么好看了,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容不得这样的瑕疵。
顾芝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油笔沁满了朱红色的染料,淡细的毛刷在晶莹的指甲上游走,把颜料在慢慢涂匀,一点点填补那抹难看的缝隙。
“千歌…”男孩卧在床上睡得正熟,他沉入了牵挂的梦境,呢喃中念着女孩的名字,“千歌…”
手指不经意间用力,毛刷落在指甲上猛地歪斜,画出了一道难看的曲线,那处瑕疵变得更大了,顾芝垂着眼睫望着,狭长的眸子里森然冷峻。
“咔嚓。”
油笔在白皙纤长的手指间断裂,落成两截滚落到了地面上,砸出清脆的回响。
第八十章 恶意
“千歌…”
你轻轻念着男孩在睡梦中呢喃的名字,觉着这样的名字应该是个女孩吧,真好听…
怎样的情感会导致于即使深处于昏沉的睡梦也会忍不住轻声念出对方的名字呢。
你知道答案,你也会时常在燥热难耐的寂寞夜晚从睡梦中惊醒,口中还大声地念着他的名字,那个时候你才恍然发现,你后悔了,丢弃自己的宠物,做了个不称职的主人。
……
你曾固执地觉得他不会是无法替代的,把活下去的爱意承载在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孩身上未免有些太单薄可笑了。
可你寻了不知多久也从来再没找到过能够取代他的东西,有些东西似乎是会在生命中出现一次,如果你从没有遇见过他,不曾在那处偏远的地方生活过,不曾在小学里找到老师的工作,不曾…在那个初春化雪的日子里看着他被几个顽劣的孩子欺负。
可你偏偏遇见了他,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你再也没办法寻到第二份了,好像只有他…只能是他了。
回到青川以后,你开始展开了复仇的安排,家里那些迂腐的蛀虫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在你的攻势下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地土崩瓦解,常年固步不前的勾心斗角让他们早就失去了该有的斗志,你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连根拔起,地位也在家里逐渐升高,而曾经那些旧党只能报团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你深知自己早已经坠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是那些人逼你的,即使现在的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那些用恶意浇灌你这颗坏种生根发芽的罪魁祸首像是对待虫子般碾碎,可你不敢,你害怕…仇恨大概是你离开他,回到青川后唯一的支撑了,如果失去了仇恨,你又该去哪儿?
你常常幻想将那些人赶尽杀绝后,你剩下的人生一定会是势不可挡的,你自以为可以轻易地找到能够承载你爱意的替代品,可事实却没有,你恍然发现这些年的仇恨早已经把你彻底拽下了深渊,身边剩下的只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