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节 (2/3)
原来这就是女孩长大的地方,他当时把女孩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忍着鼻尖的酸楚,心脏抽搐般的疼痛,他才知道,女孩温柔善良的柔弱外表下,藏着一段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的过往。
楼下性子顽劣的大黄狗忽然叫得猛烈,吵闹的犬吠响彻整片小区,几句骂骂咧咧的脏话跟着在响起,头顶的声控灯忽然亮起,黯淡的灯光打下,露出苏语藏在黑暗里的那张脏乱颓然的脸,他掐断了回忆,挥霍着不多的体力继续向着楼上爬去。
老楼并不算太高,他又借着记忆大致找了两楼,拖着几近极限的身体爬上了最后两级台阶,五楼的过道里的冷风格外的凛冽凶猛,他被打了个措不及防,往后倒了两步,险些跌下楼梯。
苏语咽下一口唾液,松了口气,原本厚重的衣物在高处狂暴的风里变得有些单薄,他缩着脖颈又爬上了去,跺了两下脚,过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他只好借着手机黯淡的光亮摸索着四下望了望,狭窄的走道里的屋子似乎都是房门紧闭,燃起的希望如同脆弱的泡沫般被狂风无情地碾碎。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拨打了好几页的通话记录,颤抖的手指轻轻再次点在了屏幕上,电话被拨了出去,他又忍不住咽下唇齿间疯狂分泌的唾液,拖着手机的掌心微微颤抖,他先前拨打的电话都以无人接通而告终,胸口翻涌着不安的窒闷感,心脏在胸腔里砸动地剧烈。
时间在麻痹发冷的意识里变得缓慢,他盯着迟迟没有被接通的电话,恍惚间,似乎有悠扬的铃声混在呼啸的风里越过耳畔。
他的目光穿过沉深的黑暗,停在了走道的尽头,破旧的门扉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摇曳在风中吱呀作响,他的心不规律地跳动,一步步向着走道尽头走去,步子不禁愈来愈快,最后化作奔跑向着门口冲去。
苏语冲到了门口,来不及缓解急促的喘息,一脚踢开挂在门轴上的塑料袋,他险些就要因此错过些什么,那兴许是一辈子的悔恨。
他目眦欲裂,粗暴地扯开破旧的门扉,手电筒的光亮投入漆黑的屋子,他低头看着地面上淌着大片大片的水流,冰冷的水面泛着手电筒刺眼的光亮,一直延伸到墙角的热水壶停住。
苏语的的视线就此僵住,仿佛被过于深冬寒冷的温度凝结,迫使他停住了思考,然后…和女孩的眼睛正面对上。
女孩的神情有些呆滞,她衣着单薄,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他人闯入房间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抬着麻木的目光和男孩正面对上,一时愣了神,手足无措地四下望了望,第一反应居然是躲闪,甚至企图捂住面目不让对方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但她徒劳地发现对方的眼神根本避无可避,她便只好再次对上男孩的视线,咬着苍白干裂的唇瓣抿出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她就这样苍白的笑着,手掌还不停地扒拉着整理肩头凌乱打结的长发,想要维持着男孩面前漂亮的模样。
最后她还是意识到自己现在一定难看极了,像是个活生生的女疯子,她刻意扮演了这么久的完美形象碎裂成满地的碎再渣拾不起来了,否则男孩怎么会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不说一句话。
“苏…苏语,你…你别看我,不要,我…我…”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难掩喉咙里呜咽的哭腔。
“新年…”
她依旧可笑地试图挣扎,颤抖着僵硬的身体想要从地上爬起,却半路失力,又跌落在了冰冷的水里,短短的四个字最后可悲地断成了两半,成了不伦不类的祝福。
“快乐…”
苏语看着女孩手足无措的模样,这是女孩少有的在他面前失了过往端庄温柔的仪态,满溢到向外蔓延的悲伤像钉子一样扎进苏语的眼和心。
他清楚地听见了有东西陡然碎裂的声音,碎片跟随血液一起流淌在全身各处,最终被送入心脏,与每次心肌的搏动一起在胸腔中有力地收缩。
苏语忽然动了,他极快地冲了上去,把女孩从冰冷的水中抱了起来,厚重的羽绒服裹住了女孩冰冷发颤的的身体。
他把女孩的有些发烫的脑袋埋在了怀里,他感受着女孩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胸口,浓郁的栀子花香牵扯着他的嗅觉神经,扑通扑通的心仿佛被细线缓慢缠紧,在细线绷紧下一块块鼓凸出来,每一次跳动都让他被线割得鲜血淋漓,而线的另一头就握在女孩的手里,他对不起她。
情绪跃下悬崖,跌落了深暗的谷底,他强忍住哽咽,在女孩耳畔低柔的呢喃着。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不过没事儿了,千歌…没事儿了。”
(还有一更不知道写不写的完,有点难写,真的不要等,一点半写不完的话我就直接先睡了,下面几章写点甜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救赎
厨房里热水烧开的汽笛声滴滴地喊着,苏语挣脱开掌心的温润,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别走,不要走,我…我怕。”
苏语刚刚起身,手腕便被夏千歌一把拉住,触感冰冷僵硬,却握的格外死,如同遭遇海难的船员在广袤深邃的大海里撑着小船却寻不见一座飘渺的孤岛,直到滔天海浪落下,船只瞬间支离破碎,而她握住了苏语的手,抱住了仅剩的一块木板。
苏语回过头看着女孩咬着苍白的唇,仰着泛红的眼圈盯着他看,她病态般白皙的脸庞上淌着显眼的泪痕,因为他短暂的离去,眼眶边缘再度盈满了泪水,倔强幼稚地像是喜欢在幼时哭闹的孩子,却又极尽卑微地哀求他不要离开。
他忽然什么也不想做了,被女孩微弱的力量牵引着再次坐到了床边,摸了摸女孩干燥打结的乌发,笑着说,“真的没事儿了。”
可夏千歌只是盯着苏语看,她提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半跪着起身,突然从被褥里挣脱了出来,一把勾住了男孩的脖颈,脸颊深深地埋入对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男孩身上干净清爽的阳光气息。
她抱得很死,紧紧地握住那根漂浮在广袤海面上的浮木,无论逐波随流的尽头是岛屿或是深渊,她都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她沉溺于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内心的悲痛让她失声嘶哑着想要痛哭,淌淌流落的眼泪打湿了男孩背部单薄的衣料,她能感知到男孩的颤抖,这根漂浮于海面的浮木同样不平静。
“我只有一个人…我害怕。”
夏千歌声色颤抖,她贴的愈发紧,仿佛越过了山河,穿越了鸿沟,两个人拥抱着在窗户吱呀作响的寒夜哆哆嗦嗦地挨在一起,她慢慢弯下腰来将自己的重量压在男孩身上,胸膛腹腔毫无间隙地贴合,甚至能感知到对方温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