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节 (2/3)
“你要走吗?可我还…”
安栀眼看着男孩要走,愣了愣,立马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可男孩已经走出了病房,门都来不及关上,门轴轻轻地晃悠着,她鞋也没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追了上去。
她骤然开始害怕姐姐说的事情成了现实,再不抓紧…男孩就会变成握不住的风,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这是恶毒的诅咒,咒语藏在温柔地安抚里,她毫无知觉地中咒,等到发作的时候才感觉到蚂蚁钻心的疼痛。
可她根本没法像姐姐说的那样,装作可怜博取男孩的目光,谎言得来的东西,比脆弱的泡沫还要虚幻。
那些阴暗恶劣的东西…她才不要碰。
安栀追出了病房,却在门口不远处不小心跌倒,眼睁睁地望着男孩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单薄的病号服下,粉嫩的膝盖砸在瓷砖上落了一大片青紫,被填满心头的酸涩剥夺了痛觉,她挣扎着爬不起来,几滴晶莹的热泪溢出了眼眶,啪嗒啪嗒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摊开一小片水渍。
她仰起脖颈,神情沮丧落魄,那双光洁如新的小白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的姐姐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眸睨视着她,从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眼尾挑起的弧度漾着轻蔑,似乎…是有些失望。
夏千歌随意地踢开了从安栀口袋里跌出的那把水果刀,顿时觉着有些无趣,女孩的表现如何到底也只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有这样一出,也不过是她心底恶劣的趣味在作祟。
她单纯只是对于计划无端出现了变故而感到不满,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让她着实心烦意乱。
她转身就走,没管倒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女孩,寻着男孩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二十二章 颜色
少年离开的步子极快,似乎是真的被她唬住了,又或者是这里的确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的谎言简直漏洞百出,只要对方稍稍冷静,等怒意散去,就能很快找出其中的不对劲,可她根本要不了那么久。
苏希走过空荡荡的过道,站在电梯门口,望着数字缓缓下跳,最后停到了一楼,就再没了动静。
心里一点儿隐隐的希望彻底落空。
她靠在墙边,脸上全然没了惹怒男孩时露出的那副尖酸刻薄的神情,幽黑晦暗的眸子里失了焦距,被没有生气的空洞填满。
潮水上涨,淹没口鼻。
她整个身子都埋进了深海的黑暗里,只剩下几根脆弱的细丝拉着她,试图把她往上拽。
“对不起…”
她想,她应该向男孩道个歉,做出这样逾矩而荒唐的蠢事,可对方已经听不见了,不过能一直恨她就好了,也算是给她在心里留了一点余地。
人最难看的样子就是在死亡来临的时候,本能总是会让他们暴露许多丑态。
可苏希发现自己很平静,她回到屋里,把门反锁卡死,不再留给自己半点退路。
剩下的时间其实还很宽裕,不至于那样着急的以一种狼狈的死相赶着去死。
她回到卧室里翻了翻,那张当着男孩的面撕成粉碎的临终心愿后来又被她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一点点补好,连同那把漂亮的匕首一同藏在了枕下。
其实一开始决定好的死亡方式应该是割腕自杀,用从母亲那里偷来的匕首割破手腕,静静地等着血液流失,身体冰冷…
可她后悔了,看到少年出现在小巷里居高临下朝她伸手的一刹她就后悔了,不是怕疼,只是单纯固执地认为这样的死法太过难看,更不要说跳楼自杀,把自己摔得血肉模糊。
男孩一定会看见的,看见她的丑态,她绝不要这样的事情切切实实地发生。
一定要死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
母亲曾经想用这把匕首抵抗男人的暴戾,可还没来得及挥出,就被她借来用以剥夺了男人的生命,自此…她完完全全失去了对于生命的敬畏。
她的视野里失去了颜色,那些污浊不堪的恶意织成一堵混沌灰暗的围墙,将她从人群中无情地抽离,她天真地以为只要有这把匕首,她就能杀出重围,刀子捅进灰暗的墙壁,涌出来的却是鲜红刺眼的血液。
她被粘稠腥臭的红染了满身,勾扯着晕染在骨子里那些暴戾的因子蠢蠢欲动,她杀了红了眼,与男孩相处的那几天,停歇了十数年的欲望更是如同旷野上的野草般疯狂生长。
她恐惧自己会有一天把刀刃对向少年,对方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会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光。
可少年是美好的…自由的,她才是扭曲畸形的那一方,她是电视剧里那些难看的反派,是丑陋的恶人,应该终结生命的…该是她。
药物是提前准备好的,男孩的出现让这场微不足道的死亡延迟了几天,给她灰暗无光的生命添了几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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