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节 （1/3）

不大的茶几上铺满了染湿的纸巾，单薄消瘦的身子缩在沙发的凹陷里，被极力压抑着的哭声听着模糊不清，却像是几根细线锢住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然收紧，泛起生生的抽疼。

那个把他从深渊里拉上来的女孩，慢慢把他推向身后的光明，自己却永远留在了悬崖边上。

他消失的那几年，她身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苏语开了客厅的灯，光亮驱散开屋里沉闷的幽暗，眼花缭乱的色块纷乱地涌入视网膜，樱粉色的睡衣，脚腕上套着紫色的毛绒长袜，墨绿色的发带…这些古怪的配色糅合在一起灰白色的她。

他张了张嘴，话却消失在嗓子里，唇封闭地合上。

他慢慢走过去，在女孩身边不动声色地坐下，用手握住她半截袖口告知了自己的存在，安静地听着耳边哭声一点点收拢，直到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空调的出风口呜呜地往外灌着温热的风，让人心安的温暖在他们之间填充了暖色，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微妙的程度。

她极为明显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有着坚硬甲壳的动物，释放完所有挤压的情绪后，又将隔绝外界的坚硬外壳重新合上，保护好柔软的内里。

“对不起…”

夏千歌很小心地拉了拉苏语的手，声音轻飘飘地仿佛没有重量，落在他耳里，像是有魔力般吸引了他的目光。

苏语心头陷入一片柔软，他没想到第一句听见的话会是道歉，他伸出手轻抹她哭得红肿的眼尾，湿漉漉的水痕打湿了他的指腹。

“这和你没关系，她已经被送走了，没事儿了…”

“我也早已经没有家了，可其实我才是个懦弱的人吧。”，夏千歌抿着苍白失色的唇瓣，以一种同样无知而无助的口吻诉说过往。

“我以为只要离开那里一切就全都会过去，和家里那栋要拆掉的房子一样，过去都会埋在那里，可我真的没想到还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从现在开始…从我们结婚以后…”

“什么？”

她忽然扬起脑袋，仰视着苏语，看见他愈发硬朗的下颌线，棱角分明，下巴上生着一天没刮就往外冒出来的细密胡茬，像是一根立在她生命中的坚实支柱，撑住她摇摇欲坠的人生。

“我说啊，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家。”，苏语弯下眉眼笑着，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尖，他的声音温柔地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却勾的她胸腔里的心脏扑通乱跳，“嗯…至于那些坏人，他们才应该是会被打倒的，没人能再打扰我们了。”

“坏人…坏人…”

夏千歌轻轻靠在苏语的肩膀上，唇角好不容易勾起的弧度忽然僵住，她在口中反复呢喃这个词，看向他左胸的目光有些呆滞。

轰然一声雷鸣，她猛地缓过神，入眼是灰暗的天空和浓厚的云层，微光从错叠的云层间隙泄落，明亮刺眼的闪电晃亮她苍白的脸，直勾勾刺进她漆黑的眼底。

窗外细雨骤急，在透明光滑的玻璃窗上汇成条条急促的水流往下渗落，很快爬满了整面窗户，外面一下子模糊不清起来。

她垂下浓密的长睫，阴沉爬上了凉薄的五官。

“怎么了？”

苏语看着发愣的她，柔声问道。

“没…没什么，那个…我后妈不会有什么事吧？”

夏千歌摇了摇头，抬起头，露出一双灵动温柔的眼眸，唇角依然挂着笑。

“应该没事儿吧，我还要去警察局做笔录，我们结婚以后就搬家，去个离你上班近的地方，不会有人再找到我们的…”

“还要去趟警察局啊？”

她忽然沮丧起来，看了眼窗外阴沉黯淡的天色，眉眼紧蹙，布着忧虑，她咬着下唇，凑着压倒在他胸口，吐出的字句像是失了棱角，柔软宛若蜜糖，直勾勾沁到他心里。

“那个…能不能不去呀？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儿怕…”

“傻姑娘，这怎么能不去？”，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好吧…”

她低下眉眼，五官陷入一片阴影中，依旧亲昵地蹭了蹭他因为没注意而翻过来的手背，却听见一声忍着疼的嘶声。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