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节 （2/3）

一阵的挣扎声过后，黑暗中亮起了一小团火焰。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在火焰中泛着光，他舔着苍白干裂的嘴唇，一丝丝从裂口渗出的铁锈味被他贪婪地舔到嘴里。

每个大组有九人，其中又分成了三个小组。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组长，属于队伍编制的最末端，只带着两个新兵蛋子。

而现在他带领的新兵就剩下一个了。

说是新兵，实际上他们也经过了军学院的培养，在其他队伍中锻炼了最少两年，都是非常优秀的士兵。只是他们刚刚编入远征队伍，在这个队伍里是新兵而已。就算如此，他身为组长也要尽心尽力地照看好这些年轻人才行。

“组长，这茫茫沙漠下面，能找到水吗……”

“说不定，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

“傻小子，你得保存体力，在这儿等我！”

将要挣扎着站起来的年轻士兵踢在地上，组长气哼哼地摇晃着身体慢慢前行。他不知道哪里有水，但他必须去找。在这茫茫沙漠下的赤王陵中，不仅仅是缺水缺粮这一点困难，还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随时可能塌方的甬道簌簌地落着细沙，年近中年的组长扶着墙壁喘了口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前行。

稍微年轻些的士兵等候在比较安全的区域，他张望着，看着那一点点火光远去，一边期待着组长能找回一些水，又担忧组长会遇到危险。过了一会儿，饥饿、干渴与劳累重新袭上他的大脑，让他感觉脑袋突然变得昏昏沉沉，没一会儿便歪歪斜斜地靠在一个石墩旁边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半刻钟，也或许过去了一夜。年轻的士兵忽然惊觉有声音靠近，他下意识地翻起身，从身后摸索出一把匕首。随后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摸到一个腊封的药瓶。

“是我。”

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年轻士兵的手臂，那个让他安心的声音响了起来，年轻士兵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庆幸队长能平安回来。

“我找到水了，喝吧。”说着，组长递给士兵一个水壶。白铁打造的水壶在战斗中磕磕碰碰，摸上去坑坑洼洼的，外壁上有些粘手，或许是这段时间队长一直拿着那个水壶，上面留下了干涸的汗渍吧。

“组长，你真的找到了啊！？”年轻士兵惊喜地说着，精神头似乎也好了一些。他打开水壶犹豫了一下，又把水壶递了回去，“组长，你、你先喝吧。”

“傻小子，我找到水源还不先自己喝个够？赶紧喝吧，这些都是带给你的。喝完好好休息恢复体力，休息好了我带你去水源那边咱们可以去那边扎营。”

“好！”年轻士兵开心极了，他端起水壶小心翼翼地凑近嘴边，也只是小口小口地泯了几口，感觉嘴里再也不像火烧一样干渴后便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拧紧水壶，将它递给组长，“组长，我不渴了。”

“怎么不多喝一点，我可不想路上带个累赘。”组长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想必这段时间水米不进，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们原本是带足了清水和口粮的，但在甬道塌方时，他们的队伍被流沙冲散，盛放物资的仙家口袋也遗失了。他们还有体力寻找出路时也在寻找那个口袋，但找了许久没有找到出口，也没有找到口袋。可能那个口袋已经被流沙卷到其他地方去了，出口也被掉落的石块和流沙堵死了。

“先留着，嘿嘿……先留着，等到了水源那里，再喝个痛快也不迟。”年轻士兵憨厚地笑着，他抬头望向组长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极其昏暗的环境下，他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似乎在熠熠生辉。

“好小子，那就按你说的办，现在还应该节省一些。”组长接过水壶，靠在年轻士兵旁边，“走了那么远，我先稍微打个盹，你帮我警戒，数到第三个一百就叫醒我。”

“是！”或许是喝了水的缘故，年轻士兵恢复了一些精神，声音也有力了一点。他认真警惕四周，同时心里默数着数字。

一，二，三……九十九，一百……一，二……一百……一……九十九，一百。

“组长，到时间了。”

“组长？醒醒，已经到时间了，咱们去找水源了。”

“……组长？”

“组长……”

年轻士兵的声音弱了下去，颤抖的手从组长颈间离开。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抿着嘴。在这个环境里每一滴水都弥足珍贵，不能因为眼泪浪费了珍贵的水。他恍惚间摸到手边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火折子，一个水壶，还有一个信封。

他慌忙将火折子打着，借着微弱的火光，望向身旁的组长。

那张脸上常年日晒的黝黑都无法掩盖病态的苍白，他嘴角带着些许笑意，似乎他已经回到了璃月，回到了兄弟们身边，回到了家人身边。地上那个军绿色涂装的经过些许磕碰后露出了一点点金属色，而现在却黑漆漆的被什么糊住了，沾着不少沙粒。

他伸手颤抖着拿起水壶，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他将瓶盖打开，抿着嘴靠近嘴边，轻轻泯了一口。化不开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他紧咬着嘴唇，与牙齿间的铁锈味混合到了一起。

组长抱在胸腹前的手缓缓落了下来，手腕上一道干燥却殷红的伤口，上面覆满了沙粒。

“队长，为什么啊，你不是找到水源了吗，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