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节 （2/3）

“哈。”冷笑一声后，神宫弦一的眼底透出几分轻蔑，“宇联的人，都像你这样道貌岸然吗？”

“欲望，是所有生物穷其一生都无法回避的主题。如果真如你所说，这里是一个混杂着肤浅、下流的肮脏之地，为什么又会有来自各个文明的权贵前赴后继、趋之若鹜？宇联使者，如果我把来客名单给你们看看，应该会让你们下巴都惊掉吧？即便是那些自诩崇高、文明的人，也需要一个不需要承担责任，可以肆意发泄内心欲望的场所。而这里……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圣地。”

“这些和我没关系。”静香同样不掩饰对他的鄙夷，和他说话时，甚至都不拿正眼扫他一下，只是冷声道，“我没兴趣和你聊这些无聊的诡辩，对我来说，只认一条死理。”

“你们的快乐，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是这么简单。”

……

“我也曾是奴隶。”神宫弦一紧紧盯着静香的眼睛，不断用气势压迫，试图找出她的破绽，“在我被戴上镣铐的时候，你怎么不来说这些话？”

如果说棺中人的霸王色是一条朝头顶灌下来的瀑布，那么弦一这点儿气场，撑死就是临头泼了一盆冰水。刺激了一点，但无伤大雅，丝毫不影响静香的思路。稍一思衬后，她便给出了相当漂亮的回答。

“因为，我不是神。”

“随时随地出现在弱者面前，给予他们公平和希望——能做到这种事的不是人，是神。在这个变幻莫测的宇宙里，作为人，即便我再怎么希望邪恶灭绝，也不可能管到所有事。我只能坚持一个相对恒定的原则，认真对待遇到的每一件事，仅此而已。”

“在这一点上，神宫将军。”

“你甚至连一个合格的‘人’都算不上，或许曾经的你，在反抗红环时还能勉强算一个勇士，但是现在的你……”

“更像是下一个红环海盗团。”

第两百九十八章：他们帮谁，谁才能赢

“如果你是指名声，那种无用的东西，我早已经舍弃。”神宫弦一冷声说道，随手拈起一根干草，用两根手指夹着，转来转去，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在红环海盗团势力达到顶峰的时候，他们在泛文明圈里的名声相当之好，不少权贵人士称其为‘已知宇宙中最有趣的娱乐场所’。只要你能给别人提供充足的利益，自然不会缺为你摇旗呐喊之辈。”

“相反，当红环海盗团本体在外头吃了败仗，又被宇联正式纳入重点打击范围后，他们的名声才开始一点点恶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无法再向外面输送利益了。”

“只要我的生意链保持不断裂，并且能让我的买主们满意，那么名声根本就可有可无。拿到口袋里的利益，那才是实实在在能为我所用的东西。”

“你说我像红环？那可真是不敢当……如果我有红环一半魄力，也不至于犹豫不决那么久，以至于贻误了最佳战机。”他自嘲般地笑笑，语气里的冷意却是一刻都没消减过，“现在再来执行计划，樱之岛最好的崛起机会已经错过，我也只能是亡羊补牢了。”

这句话送到静香耳中，让她在心底泛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并不激烈，仿佛只是安静的湖泊中没来由起了涟漪，真正的庞然大物，还隐藏在一片幽黑的水面之下，窥伺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这是什么意思？”

出于心底深处的不安，静香决定不惜暴露已知的情报，稍微试探他一下，“如果是大渊帝在数亿年前定下的威慑博弈计划，即便是现在开始执行，也不算晚吧？”

“……”

“哦？”

神宫弦一微微挑眉，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露出惊愕的神情，似乎在惊讶他们中居然有人具备读懂混沌文字的资格。然而，这份惊愕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去，随即化作一抹郁结不开的冷笑。

这抹笑容仿佛油画上的恶魔，让在场的少女们心惊不已。尤其是静香，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竟然有种底牌被看穿后的窘迫感。有那么几秒钟，她开始后悔不应该把大渊帝的事情说出来，至少……这张牌不应该是现在打。打的早了，对手看穿了自己这边得到的情报，反而变得有恃无恐。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消息很灵通嘛。”神宫弦一并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轻飘飘地绕过这个话题，继续用古井无波的声音说道，“说起来，你的那几个同伴，真的很不安分呢。被我的部下击败，乖乖回到飞船上去缩着不就好了？分明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居然该敢搞小动作，帮他们种地。他们大概是以为，只要那些村民站到他们那边，就能靠着人数上的优势，逼迫我做出些让步了，呵……”

“如果是在你们宇联‘民主’的议事大厅里，或许会出现少数服从多数这种荒谬的事情吧？”

“殊不知，在这个地方，这一套是行不通的。”

或许是在这场谈话中确认了什么，神宫弦一心满意足地站起来，不经意间瞥了天理一眼，已然是胜券在握，朗声道，“这些家伙愚蠢了几十年，并不会因为两个外人的到来就有所改变。说到底，他们根本不具备‘反抗’我的勇气，就像一群羊、一群鸭，只知道顺着鞭子挥赶的方向前进。就算你和我扭打在一起，它们也只会在旁边等着。”

“看到谁赢，他们才帮谁。”

……

撂下这句仿佛是胜利感言的东西，神宫弦一终于走了，走的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已经看见胜利在向他招手，不得已快步前去赴约。

等他留下的压迫感终于散去，天理这才敢发出点声音，后怕地叹了口气，紧紧抓住衣角的小手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依靠在墙角，俨然一副在十八层地狱走过一遭的模样。弦一这么一出现，就像一块掉入深泉的石头，轻松击破了岁月静好的水中倒影，让她想起自己仍然处在敌人的掌心里。对未来的强烈不确定感像一只拳头，狠狠砸在她的腹部，让她不禁抱住环抱住双腿，背部蜷起，小声啜泣起来。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静香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也在想自己的事。

“静香小姐。”大铁牛被吓得只轻不重，甚至因为怕发出动静，不敢挪动一下身体，只是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小声呢喃道，“刚才他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静香却依旧气定神闲，说话的声音也和方才毫无区别，轻声说道，“是那个蠢货从头到尾都搞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