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3/3）

“嗯，的确啊。”纪伊点头赞同她的说法，“那么，别勉强自己啊。”

他这样说着，然后拿起了画笔。虽然宽慰着英梨梨不要勉强自己，但是他自己却是打算好好画上这么一副的——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会百分之百的如他所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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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邮寄的距离 : 第11章第十章 专注，还有这之后……

“实际上，在人的一生之中，能够认认真真去观察另外某一个人的次数其实并不算是很多。所以如果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一定要多多珍惜啊。”不知为何的，纪伊突然莫名想到了这么一句不知道从杂书上看过的这句话来。

原本他其实是并不如何在意这句话的。也并不认同这种将全人类彻底定性一概而论，然后故意珍惜化某种行为，从而赋予起特殊含义的论调。毕竟且不说在现代科技的进步下，人类打算观察同类是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单就考虑摄影师，负责面试的公司职员，舞台上表演的小丑，重视表情的近景魔术师，心理医生，刑警，莫里亚蒂，福尔摩斯还有纪伊他自己可能会从事的绘画行业等等这些各种各样的工作，能够轻易地去认真观察另外某个人机会就已经数不胜数了。

然而，否定归否定，不认同归不认同，鸡汤之所以是鸡汤就在于它真的可以在对应的场合和气氛下忽悠到你。正因如此，彼时还能轻描淡写否定这一句言论的纪伊在现在这么一个真的能够随意观察他人，真的能够合情合理的观察泽村·斯宾塞·英梨梨的场合下。

——他突然就有些不那么能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句话了。

火村老师的这间画室光线非常好，又或者，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光线，所以火村老师才会选择这里来作为画室也说不定。

纪伊一边在脑内这样胡思乱想，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英梨梨。虽然有着画肖像画这个理由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去注视对方，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他却仍然是那么一个会时不时错开视线装作在看空白画板，然后将绝大多数注意力放在英梨梨脸上的这个类似偷看的状态。

那女孩用绿色的发带系着双马尾，脸上有一点婴儿肥，睫毛长长的，抿着嘴巴，双眼认真无比。绝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盯着自己的画板，然后偶尔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模特这边，结果却发现对方几乎每一次都与自己对上了视线，于是大大的眼睛之中稍微有了一丝疑惑。

少年错开视线，视线重新落回没有多少进度的画板上。在画完轮廓之后，细细地绘着对方白皙的喉咙。不只是因为光线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抱有某种“对方在发着光”的预想的原因，纪伊莫名感觉女孩的喉咙甚至有些耀眼。于是，没过多久，他就再次抬头，看向了对方那边。

虽然是双马尾，但是现在她的头发还不是很长，所以单就视觉效果而言，反而更像是某种长了一点的羊角辫。连同留海和耳边的头发一起，自然的垂下来，有别于染发而成的金色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纪伊猜测那可能会是某种类似无人打扰过的整洁海滩上的沙子一样的触感，但是他却从未真正触摸过。

因为婴儿肥，还有大家本来就是小孩子的关系，女孩看上去其实要比实际上的年龄还要更小一些。再加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和笑起来时会露出的虎牙，纪伊突然觉得眼前的英梨梨比起可爱的女孩子，其实反而更像是可爱的猫一些。让人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去听听对方被摸头的时候所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当然，和头发一样的，他也从未摸过女孩的头就是了。

再然后是专注着的眼睛，正画着画的漂亮的手。许是因为交流次数的不同，还有校服和私服的区别的关系。他一直都有一种自己所熟悉的英梨梨和他在校园里所见到的那个英梨梨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的错觉。然而随着这次的观察，还有他的不断思考不断对照之后，他逐渐可以把这两种不同的英梨梨的形象统合到一起来看了。

合到一起看，然后一起镀上某种光。

他突然想到了安艺伦也，想到了对方恐怕从未有过自己之前那种把不同时候的泽村看做两个人的情况，一定能够一视同仁的看待各个侧面的英梨梨，将女孩的任何一面都视作朋友的平等对待吧。

接着他又想到了之前和优子小姐的谈话，心说自己心里的羡慕大概已经转变成其他某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随即摇了摇头，看向女孩晶莹剔透的眼睛，打算彻底将女孩的样貌记录下来，从而画好这幅肖像画。

然而遗憾的是——他似乎在观察英梨梨的这个过程中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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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还真是大啊……”

火村夕看着英梨梨那边已经全画完了的肖像画和纪伊那边几乎只能称之为底稿的东西，看着纪伊如此作出评价。纪伊一言不发，英梨梨则在看到两幅在进度上截然不同的画之后先是皱起眉头，然后有些担忧的看向他那边。

“椎名，今天身体也不舒服吗？”

她这语气有些复杂，一方面是担忧，一方面又像是在希望获得某种能够让自己宽慰些许的答案一样。若是纪伊真的和她一样身体不舒服，而且她还没有察觉到的话……但是纪伊却只是看着这两幅画，仍旧一言不发，直至许久之后才看向英梨梨那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哑的说了声“抱歉”。

“这样啊……”

女孩的情绪彻底低落了下来，看着地面。许久之后才又抬起头来，用仍旧明亮无比的双眼看着纪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向着火村夕说了一句“老师，我先回去了”，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向着画室之外走去。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在下课之后向着屋外走去，逐渐的，画室内只剩下了纪伊和火村两个人了。火村拿起扫把开始扫起了画室地面上的杂物，纪伊依旧站在那里，寡言不发的像是画室里的石膏像一样。

“……老师。”许久之后，纪伊开口向火村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