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280节 （2/3）

“不，齐格领缺铁矿。”神语师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铁来建造这个大东西，自然也造不出那种全身都用铁铸造的【炮】。”

“我观察了那个叫作炮弹的东西，它的外壳是铁的。作为消耗品，它需要的铁远比箭头多，我们连箭头都造不起，更何况炮弹？”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蒸汽机的意义。我看到了它裸露在外的结构，恐怕最精巧的珠宝匠都无法复原它的精密结构。”神语师叹了口气，“想要建造它需要花费大量的成本，而把它做出来了，我们却只能拿来拉磨？”

楚门的眉毛挑起，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解释，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会儿。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就像第一台发电机被人评价为无用之物一样，任何新生事物都诞生在一片荒原上。

——不对，不是这个，神语师根本就没有在考虑蒸汽机对于生产力的意义。

——是自己的思想和这个世界人的出发点就不一样。

是，朵缇雅说得没错，他一直试图进入这个世界人们的群体之中，却一直以外乡人的思想去做事。

因此，没有人能理解他。

可到底是他没能成功进入群众，还是他脱离了群众，楚门暂时还想不出答案。

神语师想要的是足够强大的战士，足够坚定的信念，帮助他们推翻腐朽的统治阶级。

可自己想的是提高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武装平民，让平民有能力为他们自己发声，为他们自己抗争。

自己知道科学这条路的尽头，可神语师不知道；神语师知道魔法这条路的力量，自己却不知道。

楚门自始至终都是低看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一头的，这也不怪他，毕竟直到现在他也没碰上一个值得一提的对手，就连枢机主教这种省长级别的人物都是被他一刀砍成两半的份。

但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眼中，枢机主教这个层次的人物就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战胜这些身怀伟力的人物，才能想之后的事。

起义军的想法是对的，神语师的方向也没出错。

是他，他始终没能深入了解这个世界人的想法。

这段时间以来，莉莉丝都能理解他的想法，这麻痹了他对于斯卡伊大陆人们的认知，认为他们都会理解生产力的重要性。

可莉莉丝自己都承认她是个怪胎，怪胎的想法又怎么能代表所有人？

楚门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除非他愿意一人一剑把罗曼帝国屠了，否则这场战争还是要依靠这些普通人去打。

他们怎么打？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要落在更加强大的士兵身上。

他们从未建立过科学体系，更没有经历过资本主义的熏陶，自然不明白社会生产力对于社会的重要性，也不会明白三百门大炮以每分钟两轮的速度射击是一个多么宏大的场面。

他们想象不到，因为他们的认知里就不存在【同时存在三百门大炮且弹药射不完】的场景。

无论是三大体系下的人们还是平民，抑或是贵族，他们终生都被低下的生产力限制住了视野。

若楚门指向天空，他们会看到天空，看到星辰，可看不到那些星球表面的坑坑洼洼，看不到世界之外的陨石环带。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方，这个世界没有……

楚门忽然一愣，视线不自觉地收敛。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没有星辰？

楚门抬起头，望向天空，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什么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听说，起义军的口号是【燃尽腐败陈旧的大地】。”楚门转过头，脚下忽然生出星星点点的火焰，以他为圆心徐徐向外推进，草地在这火焰下无声无息地化作灰烬。

“像这样。”楚门面容平静地看着神语师，“然后呢？”

圈外是枯草，圈内是灰烬，泾渭分明的黄黑两色在料峭的寒风中分外显眼。

神语师默然，这件事【先生】也提过，并且一直在准备解决方案。

可这……【先生】的智慧超出了当前的时代，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有解，但近乎不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