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第336节 (2/3)
这救赎金,没有救赎到任何一个人,反而有不少人因为救赎金而期盼着被拯救。
交不起救赎金的下场是很严重的,量少的会被安排到教堂做免费义工,欠的量多的干脆就跟卖身的奴隶没什么两样了——被教会统一管理当作苦力,救赎金没还完之前暂时剥夺自由民身份。
因此,哪怕救赎金的数额不高,依旧有不少流民是为了逃避救赎金而逃难。只不过当税收和救赎金同时摆在眼前时,人们会优先交税。
不过救赎金的数额虽然不高,但一个月收一次,一年收十二次,税收则是一年一次。
一个小刀划拉,一个大刀砍头,各有各的疼法。
但马夫察觉到城镇异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低沉的钟声传遍小镇南北。
钟声响起,此时若是再离开镇子,就会被立刻当作逃犯处理。
马夫欲哭无泪地走下驾驶席,用马车作为遮掩解开裤腰带,从裤子里掏出一个钱袋子。从里面肉疼地数了十几枚铜板,攥在手里,再把钱袋子放回裤子里。
马夫鬼精灵的眼睛转了转,确定刚刚进马车厢内的杜林没看见自己刚才的动作。
“老爷……”马夫凄惨的声音从车厢外响起,“怎么办啊……我这身上也没带钱,交不了救赎金,我连人带车就都得被扣在这,送不了你们了啊。”
坐在车厢里的楚门感到一阵好笑,他刚刚都听见钱袋子里铜板碰撞的声音了,这种干运输行当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救急的钱?
不过楚门也并不打算让马夫自己交救赎金,毕竟马夫是因为送他们才碰上了这倒霉事,这钱楚门本就打算替他掏了。
“杜林,给他钱。”楚门吩咐着。
楚门也不打算立刻离开了,他想看一看这救赎金是怎么个交法。
虽然对此他早有耳闻,但前半年的他对这件事从不关心,这几个月更是没有碰上这事儿的机会。
好不容易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楚门怎么可能就这么跑了?
楚门走下马车,站在路边,等待着镇子里的人们走出房门。
救赎金的缴纳与宗教仪式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说缴纳救赎金已经成了一个宗教仪式。
在不固定的某一天,牧师会提前通知镇长后,来到人们的居住地宣讲女神福音。届时居民需要全体在家中休息到中午,并准备好相关仪式用具。
缴纳救赎金的仪轨非常严格,人们需要自备一根白色的蜡烛,而这种蜡烛必须在教堂才能购买。
人们在白天点燃蜡烛,举着烛台,身上披着白色的布走上街,向教堂靠拢。
走的步子大小也有讲究,人们必须左脚迈两步,再右脚迈两步,如此循环。中途若是蜡烛掉落或者熄灭,就必须立即从他人处接火或者重新点燃。
当然,火柴作为奢侈品,也由教会贩卖。普通居民买不起火柴,就只能一条街的邻居走在一起,时刻彼此照顾。
若是有家境好的,就可以在教堂那里买一个装蜡烛的小提灯,这样不容易被风吹灭。
除此之外,缴纳救赎金的路上人们还需要背诵赞颂女神的祷词;行进速度不能过快;当天不能引用清水以外的饮料;仪式前必须上过厕所并清洗干净等等规矩。
这些规矩,在神许之城被楚门连同救赎金制度一起废除了。
繁杂沉重的仪轨本质上可以看作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用于塑造一个高压状态下的氛围。当人们处于这种氛围下的时候,就会因心理上的高压状态产生服从感,进而制造一种心理囚笼。
处于心理囚笼之下的人们,会不自觉地认为这种行为是正常的,是理所应当的。
这只是救赎金仪式中的一个小部分,它还包含复杂的离室仪式、参拜仪式和颂歌仪式。
楚门走下马车,手上空无一物,却有恃无恐。
反倒是马车夫,哼哧哼哧地从马车后备箱里翻出了几根白蜡烛,跟楚门他们一人分了一根——并且收取了一根二十个铜板的费用。
“我们要去交救赎金吗?”塔伦斯小声询问着。
在他心里,先知根本就不用交救赎金,因为教团成员是不用交的。
但楚门很想看看这个仪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