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第525节 (2/3)
芙兰卡又重复了一遍:“哪位同学愿意站出来,作为我们的代表去指证那些人渣?”
依旧没有人站出来,她们低着头,就像等待芙兰卡点名背课文一样,希望这件差事落到别人头上。
实际上这几天芙兰卡已经跟她们说过这件事,并一再告诉她们这件事并不可怕,那些奴隶主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审判,并且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报复她们。
可女郎们还是怕——万一呢?奴隶主在她们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支配者,就算他们真的坐了牢,照样能指挥牢外的人对她们进行报复。
所以没有人敢出头,她们的前半段人生告诉她们,不要招惹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比她们强大。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乌龟一样缩着头,等待其他人把这件苦差事揽下来。
就像以前一样,对,就像人民公正军解放岚山城一样,就像妮莫治好了她们中一部分人的药瘾一样。
她们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一动不动地等待,反正最后总会有一个被逼无奈的人站出来为她们说话。
人们都在等待着别人的帮助,人人都想等待救世主。可救世主是什么?就像荒诞剧里的戈多,没人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子,甚至于究竟有没有这个人——但他们却无一例外地相信只要戈多到来,一切就都会变好。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去。
她们始终不愿相信,她们等待的戈多就是那个愿意拿起武器的自己。
“同学们,未来不在别人手里,未来就在我们自己的手中。”芙兰卡轻叹一声,她太了解这些守夜女郎们在想什么了,“你们在等待一个【某人】来拯救你们吗?”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先知讲给我的。”
“从前有一名信仰坚定的牧师,每天都虔诚地向女神祈祷。”
“有一天,他在的村子发洪水,洪水冲垮了一切,甚至把他的小教堂都淹没了。他爬上教堂顶,向女神祈祷,希望自己能够获救。”
“正在他祈祷的时候,有一个人趴在一张大门板上飘过,大声向牧师喊:快上来!我带你逃走!”
“可牧师没有搭理他,依旧向女神祈祷,他相信女神一定会拯救虔诚的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艘老旧却坚固的船在洪水上飘过,船上的人向他呼喊,让他上船,可他依旧不为所动,坚信女神会拯救他。”
“又过了一会儿,一艘比刚才还要大的船一头撞到了教堂上,上面空无一人。船新且坚固,上面奇迹般的有两支桨,还有船绳,甚至还有装着清水的罐子和面包。”
“但牧师依旧在祈祷。”
“最后,洪水没过教堂顶,淹死了牧师。牧师的灵魂因为虔诚而飞升到女神的神国,向女神喊冤。”
“女神啊,我是那么虔诚,那么坚定。每天我都向您祈祷,为您的神像清洁,为什么您不愿意救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吗?”
“女神听到后,反而十分生气。女神说,我先是给你送去了一个门板,你不要,我以为你是怕门板不安全:后来我给你送去一艘船还有一个船夫,你不要,我以为你是怕船太小装不下两个人;再后来我给了你一艘坚固的新船,你还是没有上去,我就只能认为你一心求死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像笑话,可放到当前这个氛围里,守夜女郎们的头却埋得更低了,她们听出了这个故事是在说现在的她们。
见这些守夜女郎们还是不愿出声,芙兰卡顿时更加失望:“女神已经为你们降下了救赎,但这最后一步,依旧需要你们伸出手去接住它。哪怕乞丐乞讨,也要伸手才能接住施舍,或者准备一只碗吧?”
守夜女郎们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她们不愿意出面,主要是出于两个因素。
其一便是刚刚提到的害怕奴隶主的残余势力报复,其二,便是对当前社会环境的不信任。
她们是守夜女郎!这件事就足以解释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所有不幸,也可以成为所有人对她们施暴的理由。这么多年,她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从未出过红灯区的她们,每天面对的世界就是客人的侮辱和主人的殴打。老鸨更是一遍遍地教育她们,只要她们走出红灯区,所有人都能看出你们是什么出身,连店门口的台阶都不会给你做,所有人都会避着你们,生怕你们身上染着什么传染病——所以她们只敢留在红灯区里,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就算她们去庭上作证了,奴隶主被审判了,又能怎么样。恐怕光是她们离开收容所,前往法庭的路上,都会引来别人的恐慌,用那种嫌弃又厌恶的眼神看着她们,在她们背后指指点点。
芙兰卡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而这件事她也提前做过心理辅导——但显然,没有人相信。
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的,只能看这些守夜女郎们有没有拥抱新生活的勇气。
“即便你们不愿意出庭指证,那些奴隶主和老鸨也会被审判的。”芙兰卡叹了一口气,决定以退为进,走一招险棋,“你们提供的证词已经足够给他们定罪,并且法院也已经验证了证词的真实性,所以即便你们不愿意现身,那些奴隶主也死定了。”
听到这句话,守夜女郎们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什么话也不说的作战方针。
只要忍过这一会儿,芙兰卡找不到愿意出庭作证的人,要么她随便点一个,要么就放弃,守夜女郎们的计划就成功了。